謝從聞的身體一日一日的好了起來,從最開始的頭部到上半身最后到下半身都開始有了知覺。
眼瞅著恢復的希望越來越大,葉秋明顯能感覺到男人的眼神也越發的明亮起來。
“回家這么久了都沒帶你出去逛逛,今天我們出去走走怎么樣?”
葉秋讓人搬來了輪椅,打算把男人放在輪椅上推出去轉轉。
然而謝從聞卻把頭撇到一邊:“我不想出去。”
“天天待在家里,你都不怕發霉了嗎?”
葉秋沒有理會謝從聞,讓人把他放在了輪椅上。
可剛剛臉色還好好的男人,臉色忽然變得極其難看。
“我說了,我不出去!葉秋,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么獨斷專行!”
只是出去轉轉而已,葉秋沒想到謝從聞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她愣了一瞬,然后也忍不住沉下臉:“不去就不去,你以為我想陪你受累么!”
說完,也不管還在輪椅上的謝從聞,人就氣沖沖地離開了。
留在房中的傭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都不敢說什么,也不敢動一下。
房間里寂靜得可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謝從聞說道:“帶我出去找她。”
“是。”
傭人知道謝從聞說的是葉秋,于是連忙推著謝從聞下了樓。
葉秋正在花園里陪著兩個孩子玩耍,看到謝從聞出現的一瞬間,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小寶看到葉秋變了臉,下意識看向身后,果不其然看到了謝從聞。
他小跑過去到謝從聞身邊,忍不住抱怨:“爸爸,你為什么又要惹媽媽生氣?”
謝從聞盯著身邊這個小家伙,都說這個小子是他的親生孩子,可小孩兒在他這里就沒有說過一句好話,話里話外全都是問著她的母親。
他忍不住冷哼一聲:“還輪不到你來質問我。”
小寶不服氣,又重新跑到葉秋身邊裝可憐:“媽媽,爸爸罵我。”
“你別聽這小子胡說,我根本就沒說什么!”
葉秋黑著臉將小寶護在身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想承認自己的身份,但無論怎么說小寶都是你血緣關系上的孩子,你對他能不能好點兒?”
謝從聞從沒覺得自己這么冤枉:“好啊,你總說我們是什么關系,現在看來,在你心里最不重要的人就是我是吧?!我說什么話你也不相信了!”
“從來不相信的人是你,不是我。”
葉秋也怒了,她不知道男人哪里來的臉來質問她。
她上前兩步就抬手給了謝從聞一巴掌,打完一巴掌還覺得不夠又打了第二個巴掌。
“你又打我!”
“我就打你怎么了?!以前你好好的時候也欺負我,現在人都癱瘓了還在欺負我!我現在不打你,難不成還要等你好了打你!”
謝從聞氣得牙癢癢,偏偏自己現在手腳都動不了。
“你就不怕以后等我好了收拾你?!”
“怕?你都欺負過我不知道多少次了,命我都可以不要了,我難道還怕你。”
說完像是不解氣似的,又給了謝從聞一巴掌。
謝從聞氣的眼睛像是著了火似的:“你還打上癮了是吧!”
話音剛落,明顯可以聽到花園里傭人忍不住偷笑的聲音。
以前的謝從聞哪里受過這樣的待遇,男人矜貴傲氣,向來只有他把別人玩弄于手掌心的人,從來沒有別人對他動手的理。
可現在,葉秋不僅打了,還當著謝宅一眾傭人打了他。
葉秋如今也是破罐破摔,聞言一點不帶怵地:“我就打又怎么了?你要是還跟我頂嘴我就繼續打你!”
“好好好好,我認錯,我認錯行不行?”
好漢不吃眼前虧,謝從聞再怎么生氣也不可能再在這個時候再給自己臉上添幾巴掌。
他深吸了口氣,想到自己下來的目的,扭過頭有些別扭地說:“剛才在上面的時候對不起。”
“什么?”
葉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男人。
謝從聞以為她在充傻裝愣,皺眉道:“葉秋,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本來就沒聽到!”
瞧著葉秋的模樣不像是在說假話,謝從聞這才小聲嘟囔著重復了一次:“我說,剛才在上面的時候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沖你發火的。”
這一回,盡管聲音很小但葉秋還是聽得很清楚。
她愣愣地看著謝從聞,有些不敢相信有一天竟然能從對方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其實那會兒下樓之后她大概能理解謝從聞為什么不愿意出去,曾經的天之驕子,現在癱瘓在床,出去不知道會被多少人關注笑話。
換做是她,也不愿意出去。
葉秋心中涌過一陣暖流,心上感覺好受了不少。
她輕哼兩聲說道:“看在你專門下來給我道歉的份上,這一次我就原諒你了。但是再有下次,我才不會原諒你。”
謝從聞沒說話,只是看著葉秋有些傲嬌的模樣,半晌別過了眼。
小寶把兩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忽然一邊拉住葉秋的手,一邊拉住謝從聞的手,笑瞇瞇的說道:“既然不出去,我們就在家里的花園逛逛好不好?”
“好啊。”
葉秋率先答應,她這會兒心情不錯,于是接過傭人的手推著謝從聞欣賞謝宅的花園。傭人抱著囡囡,小寶則走在她的身邊。
臨夏的風吹著總是有些溫熱的,拂在臉上顯得整個人都舒張了許多。
謝從聞側眸看著身側葉秋的手,從他醒來開始,這雙白皙細長的手,現在多了很多其他的痕跡。
不管他記不記得,也能看出從前葉秋沒做過什么活,但是他癱瘓的這幾個月,所有的事情幾乎全都是對方親力親為,沒有喊過一句苦,叫過一聲累。
謝從聞收回視線,喉頭微動,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如果我一直癱瘓,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守在我身邊嗎?”
葉秋腳步一頓,低頭看向身前的男人。
她看到了男人微微輕顫的睫毛,心情不知為何莫名好了很多。
她低低嗯了一聲,說道:“是呀,只有你這樣我才能留在你身邊欺負你。要是你好了,我哪里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