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
這一瞬間,巨大的悲傷向蕭筱襲來。可是比起自身的悲傷,她心里很清楚誰才是那個最難受的人。
她上前輕輕抱住葉秋,笨拙地安慰:“沒事的,這事不是你的錯。囡囡就算真的……真的出事了也不會怪你的。”
“她會的。”
葉秋從蕭筱的懷里離開,她紅著眼前整個人像是失了魂。
“囡囡一定會怪我的,從她出生開始我就沒有好好撫養過她。甚至后面接她回謝家,為了我自己,都沒有真正承認過她的身份。”
葉秋說著,排山倒海的愧疚和悲痛不斷朝她襲來。
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哭著又說:“她才那么小,那人叫我選擇的時候我竟然猶豫了,我應該選囡囡的。可我竟然猶豫了……”
“小秋!”
蕭筱連忙抓住葉秋的手,防止她再做什么啥事。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這一切都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綁架他們的人。”
“不是……都怪我,我媽說的沒錯。所有和我扯上關系的人都會倒霉,我至親,因為我而死。而你和陳述,也因為的事情受到了牽連。我就是一個不祥的人……”
葉秋呆呆地呢喃著,她說著掙脫蕭筱抓著她的手,轉身就要離開。
現在深更半夜,葉秋身上像是冰凍過一樣,渾身冰冷,臉色蒼白得嚇人。
要是就這樣放她離開,指不定會出什么事。
蕭筱連忙把門關上攔住了她:“就算你要自責也要等到以后再說,現在你還不能出事。小秋,罪犯是不是還沒有抓住?”
最后一句話讓葉秋瞬間回神,她點點頭:“可我現在什么線索都沒有……”
“那你就要放棄?讓囡囡就這么白死了嗎!”
“不是……我只是……”
葉秋搖著頭,卻一時間答不上來。
從被謝從聞趕下車那一刻開始,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就籠罩著她。
她忽然覺得很累,有那么一瞬間想著就這么算了。
可是這樣的念頭每每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是啊,她怎么能讓囡囡白死。
謝從聞看不起她不要緊,可她得對得起囡囡。
葉秋重新握住了蕭筱的手,她勉強擠出一抹笑來,卻比哭還難看。
“謝謝你蕭筱……可是,我真的好難受。囡囡還那么小,就那樣摔死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真的好難受啊。”
葉秋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那種將心底悲痛全盤托出過后的痛楚,像是有什么東西緊緊壓制著她的喉管,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極為艱難。
蕭筱何曾見過這樣的葉秋,心疼得厲害。
她連忙抱住葉秋不停地安慰著:“沒事的,這件事真的不怪你。囡囡是個好孩子,她一定不會怪你的。你現在情況很不好,先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一晚上,我們再決定后面的事情怎么做好不好?”
葉秋靠在蕭筱的身上,哽咽地說了一個好字。
蕭筱把她送上了樓,又為她放好了水,這才離開浴室。
葉秋坐在浴缸旁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事。
囡囡的死,還有謝從聞厭惡鄙夷的眼神。
每一個,都像尖刀劃在她的心上。
太難受,這種難受她甚至無法自己排解。
這時,她看到了浴柜上的刮眉刀。
像是著了魔似的,她走過去拿起了刮眉刀,然后一刀一刀擱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刮眉刀不鋒利,刀鋒刮在皮肉上時不會造成太嚴重的傷口,卻像是用小小的鉤子一樣勾著皮肉,痛楚遠比鋒利的刀要多得多。
可就是這樣的痛,讓葉秋心里突然好受了不少。
看著手腕上零碎的傷痕,葉秋放下了刮眉刀,然后整個人進了浴缸泡在了水里。
傷口遇水,疼痛成倍增加。
葉秋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反而還笑了出來。
“小秋?你洗得怎么樣了?”
門外傳來蕭筱的聲音,葉秋喉頭微動,緩了片刻才開口:“馬上就好。”
說著,她起身擦干凈了身上的水,然后穿好衣服將手腕上的傷口遮掩住,這才出去。
看到葉秋出來,蕭筱松了口氣。
洗了這么久,她還以為葉秋想不開出什么事了。
只是……這臉色也太難看了一些。
蕭筱忍不住摸了摸葉秋的臉:“我讓人做了點吃的,你吃點再睡覺。”
“不用了,我今天吃過了。蕭筱……我真的好累,讓我先休息好不好?”
葉秋的樣子的確十分疲倦,一頓不吃也的確不會怎么樣,蕭筱想了想然后同意了。
等蕭筱離開,葉秋這才躺上床。
她閉上眼想要休息,可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姐姐父親,還有囡囡死前的模樣。
還有徐琳對她的憎罵和謝從聞的憎惡……
她睡不著,也睡不了。
除非有一天,她抓住了兇手為至親報了仇或許就能好了。
就這樣,葉秋一直躺在床上沒有休息。
直到凌晨,或許因為太過疲倦,也或許是因為身上的傷,這才慢慢昏睡過去。
翌日。
葉秋醒來已經不知過去了多久,她渾身癱軟無力,甚至想要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蕭筱剛剛端著飯菜進來,瞧見她的模樣立馬上前過來扶她起來。
“你就別動了!”
蕭筱臉色不太好看,把葉秋扶正之后忍不住罵道:“小秋,我知道你性格雖然軟,但平時也是個很有主意的人。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你心里應該都清楚。可看看你現在做了什么,你竟然在自殘?!”
蕭筱越說越生氣:“人活著自己的命從來都不是自己一個人的,況且當年你姐姐和父親為了救你沒了命,你就更應該好好珍惜你這條命才對。現在又不是天塌下來了,你為什么要這么傷害自己?你對得起姐姐叔叔嗎?不,不止是他們,你還對不起我!”
她完全沒給葉秋說話的機會,說著自個兒也忍不住流了眼淚,又狠著心說:“如果你再這樣一蹶不振一直傷害自己,我們也不要做朋友了,你現在就離開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