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倒懸山的雷澤臺,雷鳴之聲不絕于耳。
空中閃爍絲絲電芒,每一位到此修煉的修士,離死亡也只是一線之差!
在此地修行的眾人,皆是謹小慎微。
他們在吸納雷霆、淬煉法力時,每次都只敢引入極細微的一縷,隨后在體內將其“馴服”。
這般小心謹慎,皆是因為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天雷反噬。
一旦反噬發生,那入體的天雷便會在經脈中橫沖直撞,崩斷經脈,與外界天雷共鳴,頃刻間便會使得修士灰飛煙滅。
追根溯源,雷澤臺起初并非用于修行。
而是幾位道家大天君專門設立的刑罰之地,用以懲治那些妖族魔道,只是后續有人發現此地天雷,對修行有大幫助,在幾位道家大天君的授意下,才對外開放。
并且來到這里的修士大多成雙結對,在雷澤臺修行,不僅要面對來自天雷的威脅,還要防范外人。
對于修士而言,修行本就是極為私密且危險的過程,一旦被外界貿然打斷,極有可能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輕者,靈力紊亂,經脈受損,功力大打折扣。重者,經脈寸斷,一身修為化為烏有,從此淪為廢人。
而在雷澤臺這特殊之地,危險更是加倍。修士沉浸于抵抗體內雷霆時,幾乎所有的心神都被占據,對外界的感知變得極為遲鈍,稍不留意,便會忘乎所以,不知不覺間將自身的心神與法力消耗殆盡,最終力竭,被天雷轟死。
所以,兩兩結伴成為了這里的常態。
一人踏入雷池,全神貫注地吞煉雷霆,竭力在這狂暴力量中尋求突破。
另一人則在池邊守護,時刻保持警惕,目光緊緊鎖住同伴。
一旦發現池中修行之人在修煉到一定階段后,出現神情恍惚、氣息紊亂等異常,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護法之人便會果斷出手,以靈力輕輕干擾,哪怕因此讓同伴身受重傷,也勝過眼睜睜看著其命喪于此。
畢竟,重傷尚有一線生機,而死了就真的死了。
在雷澤臺眾修士皆兩兩結伴,謹慎地汲取著雷霆之力時,唯有姜堂形單影只,獨自盤坐在雷池邊緣,雙眼緊閉,周身氣息內斂!
只見姜堂周身絲絲天雷悄然纏繞,他竟是毫無保留地大肆吸收雷霆,與其他修士那一小段一小段小心翼翼的吞煉截然不同。
時間悄然流逝,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姜堂宛如一座雕像,穩穩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衣衫早已被天雷烤得焦黑,皮膚表面也漸漸變得炭黑一片,可他卻似渾然不覺。
幾個時辰過去,鎮守此地的道家弟子終于坐不住了,催動法力將其喊醒。
姜堂緩緩睜開雙眼,目光中一絲金色緩緩閃過。
被人強行打斷修行,姜堂也只是吐出一口濁氣。
姜堂轉頭,瞇著眼睛看向那位道家弟子,語氣極重,“有事?”
那位道家弟子一看姜堂無事,自己還打斷別人修行,趕忙拱手說明情況。
姜堂聽后也沒多說什么,只是淡淡道了聲謝,便繼續盤坐修行。
時間繼續流逝,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姜堂依舊沉浸在修行之中。
他的身軀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烈火焚燒,經脈中雷霆之力肆虐,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但他憑借著頑強的意志,硬生生地扛了下來。
當然其中最大的功勞,還屬于那道神性,若不是祂,姜堂能抗五個小時,算頂天了。
如此淬煉,直到姜堂法力幾近耗盡,肉身傷痕累累,再也無法支撐,姜堂才緩緩起身。
此時的他,腳步虛浮,站立不穩。
直到姜堂法力耗盡,肉身傷痕累累才默默離去。
鎮守此地的道家弟子則是目瞪口呆,眼神呆滯。
他在心中仔細盤算了番姜堂吸收天雷的時間,從自己注意到姜堂開始,到此刻離去,整整兩天三夜!
在這雷澤臺,尋常修士吸收天雷,能堅持兩個時辰便算正常水平。若能達到五個時辰,那便是極為罕見的例外。若是能堅持一天左右,那必定是天賦絕倫的天才。
可這位孤身一人的神秘少年,竟硬生生地待了將近三天!
那位道門弟子望著姜堂站立不穩的背影,喃喃自語道:“妖孽......”
其實姜堂純粹只是為了那幾枚小雪錢,才硬抗到現在的。
畢竟進來一次便是十枚小雪錢,若是進進出出,那他這一年屠宗所賺來的錢財,不出一個月便會消耗殆盡。
并且倒懸山并沒有限制雷澤臺所待時間,一向窮怕了的姜堂,為了節省錢財,不得不硬抗兩天三夜。
這一次的收獲,也是不少。
姜堂利用神性吸收天雷,轉化成靈氣,儲存其中。
這一大波靈氣,足以讓七境劍修的姜堂突破至八境龍門劍修。
這一次利用天雷淬體,姜堂肉身也算是摸到了八境門檻,只是這武夫修為還是停留至一境,死活動彈不得。
——
倒懸山對面便是劍氣長城,劍氣長城殺妖不斷,劍仙如云。
他的目光越過倒懸山,遙遙望向遠方的遠方。
從桐葉洲一路趕來,姜堂歷經的戰斗太多了,再加上他連基本的劍法和劍術都不會,純粹就是靠劈砍斬,除了這三招,他一套劍術都不會。
畢竟江潭告訴他,劍,最后還有要殺人的,與其學那些花里胡哨的劍術、劍法,還不如將劍當根棍子使用。
所以姜堂手上的法劍,一把接一把,全都被砍得坑坑洼洼。
一把下品法劍,在尋常修士眼中,足以用上五六年,而在姜堂手中,最多堅持一個月。
一把下品法劍,就要一枚小暑錢。
一枚小暑錢抵百枚小雪錢!
倒懸山作為連接劍氣長城的樞紐,售賣兵器的鋪子鱗次櫛比。
姜堂隨便走進其中一家,店內琳瑯滿目的法劍映入眼簾。
法劍分上中下三品,法劍上面便是靈劍,靈劍上面便是仙兵。
在這劍來此方的世界中,兵器也是有層級的!
最底層便是匠器,精良鑄造,毫無生氣,單純的兵器。
往上是重器,材質極好,常為江湖人口中的神兵利器,常人難以擁有。
再往上便是靈器,靈器分為先天、后天。
先天靈器,天地蘊造,煉化至丹田,可反哺主人。
小雪錢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勉強算此類!
后天靈器,便是人為筑造,價值連城,寧姚來驪珠洞天求劍,求的劍便是一柄后天靈器!
只不過阮鐵匠太給力了,硬生生敲成了法器!
靈器之后,便是法器!
法器自有大道,阿良給的養劍壺,便是一等一的法器。
法器之上是仙兵,部分仙兵還能自我孕育自我意識。
姜堂此前仗劍江湖,手中所持的那柄下品法劍,也不過是徒有其表的普通重器。
看著寒光閃爍,賣相尚可,可也僅止于此,揮動起來,雖能做到利落劈砍,但與人交鋒,姜堂手中長劍發揮不出體內法力三成威力!
只能按部就班地施展凡間劍術的劈砍,難以激發自身戰力。
一位身著素袍的老者迎了上來,他目光如炬,在姜堂身上不經意打量一番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客官,一看您就是個使劍的行家,小店的劍,每個都是精品,不知您想要哪種?”
姜堂沒有多言,徑直走向一排劍架,伸手拿起一把通體銀白的下品重器。
他輕輕抽出劍身,劍刃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姜堂手腕一抖,挽了個劍花。
素袍老者說:“兩枚小暑錢。”
他微微皺眉,將劍放回劍架,“這么貴?比外面的重器貴了兩倍!”
老者微微一笑,“公子,質量方面也是外面的兩倍!”
姜堂微微昂首,確實,這質量沒得說。
姜堂問:“來柄中品重器。”
老者聽后,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從中取出一柄長劍,遞到姜堂面前:“公子,此劍算是小店最好中品重器之一,鋒利無比,韌性極佳。”
姜堂接過長劍,輕輕一彈,劍鳴清脆,姜堂滿意地點點頭,“好劍!”
他轉頭看向老者,問道:“這劍,多少錢?”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笑道:“不多,只需四枚小暑錢。”
姜堂心中一凜,這價格比他預想的要高一枚小暑錢。
他皺起眉頭,“老人家,這劍價格可不便宜,我也在其他鋪子也看過,同等品質的,價格可沒這么高。”
老者捋了捋胡須,微笑著說:“公子,別的不說,這劍比起其他長劍,更為堅硬,更加耐用。而且,小店的信譽向來是有口皆碑的,您買回去,絕對不會吃虧。”
姜堂問道:“其他方面不用考慮,給我一柄更為耐用便好。”
素袍老者說:“這劍就是最為耐用的一批了。”
姜堂思索一番,點頭,從方寸物中取出四枚小暑錢遞給老者:“成交。”
老者接過小暑錢,仔細查驗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公子爽快,這劍,歸您,看公子樣子,應該要入劍氣長城,那就祝公子持劍斬妖,刻字留名。”
姜堂收劍入鞘,對老者拱手道:“借您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