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媽絕對是一位專業并且敬業的線人。
上午收集完小馬莊的信息之后,謝大媽又去了北邊的一片安置房樓盤,那里是西塔村的安置房。
西塔村位于開發區的東南角,那里從兩年開始進行改造,按照規劃要改建成南丘市的大型體育場館,承接項目的公司是非凡國際。
在改建消息出現的前兩個月,村里一個叫楊大志的人突然開始收購房產,出價很高,是當時市場價的兩倍。
雖說西塔村在開發區的范圍內,但卻處于邊緣地帶,從西塔村到真正開發區需要走一段將近十公里的路程。
這條路破舊不堪,讓村里很多靠著賣菜為生的人苦不堪言。
一聽說有人收房產,而且價格是市場房價的兩倍,九成九的人馬上答應了。
剩下的七八戶人家也在楊大志的軟磨硬泡下賣出了房產,整體上看起來十分順利。
不過謝大媽聽她的牌友說,有一家當時死咬著不賣,他在市區上高中的孩子突然出了車禍,之后馬上把房子賣了。
不少人都懷疑是楊大志開車撞了人家的孩子。
西塔村的房產被楊大志收購之后沒多久,政府便發布了改造計劃,看到政府的補貼價格,很多人都意識到他們被楊大志騙了。
當時楊大志也住在安置房內,村長領著大家過去找楊大志說理。
楊大志卻說他也被騙了,然后拿出一份委托協議。
和楊大志簽署委托協議的是一個名叫天目的投資公司,協議中,天目投資公司委托楊大志代為收購房產,由公司全部出資,每一套房產提成一萬元。
村民們有的說楊大志也被騙了,有的則指責他貪圖小便宜,大家只是心有不滿,沒有繼續難為楊大志。
沒過多久,楊大志說沒臉和大家生活在一起,搬家離開了,從此沒人再見過楊大志。
饒是謝大媽這種沒有刑偵經驗的人,先是有蘇運讓她打聽奇怪的事兒,現在又發現馬宏翔和楊大志兩個主事兒的人都不見了,連她都察覺到了問題。
見謝大媽沒再說話,蕭霆小心翼翼地問道:“還有嗎?”
謝大媽尷尬地搖了搖頭,“沒有了,一天的時間也就跑了兩個地方,效率是不是太低了?”
“不不不!”蕭霆可不敢打擊謝大媽的自信心,“您比我那些同事厲害多了。”
蕭霆扭頭看了蘇運一眼,眼神十分復雜。
蕭霆是真沒想到蘇運竟然狠心讓一位老人幫忙打探消息,至少他沒臉干這種事兒。
當然了,謝大媽這類人有著天然的優勢,她能讓被問話的人放下戒心,說出很多不可能告訴警方的話。
當初知道謝大媽非要給蘇運當線人的時候,蕭霆鼓勵蘇運答應,他只是出于一些惡趣味想讓蘇運吃癟,沒想到如今竟然起到了不同凡響的作用。
“這些線索很有用。”蕭霆朝謝大媽笑了笑,“您連續在兩個地方出現,我建議您不要再去別的地方打聽了,這可能會給您帶來危險。
我必須提醒您一下,您是蘇運的線人,最重要的有兩件事,第一是保護自己的安全,第二是一定要保密。”
謝大媽認真地點點頭,“剛才蘇運也提醒我了,接下來我不會再出面了,我會讓兩個信得過的姐妹替我去打聽。”
蕭霆抿起嘴唇,心想謝大媽竟然還有手下?這是要搞諜戰嗎?
這次蕭霆沒有拒絕,他也希望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我這就回去找到落實謝大媽的調查結果。”蕭霆看向蘇運,“從他們之前的做法看,他們很可能會對江元那些拒絕拆遷的人動手,我······”
說到這里,蕭霆忽然眉頭一緊,用略帶責備的語氣問:“你在這里,誰在盯著江元一家?”
不等蘇運吭聲,謝大媽積極地舉了舉手,“老劉頭在幫忙盯著,江砦的人都在搬家,里面全是廢品,老劉頭找了兩個信得過的朋友一起幫忙盯著。
不僅如此,為了不引起對方的懷疑,老劉頭還把江砦有廢品的消息在老城區傳開,今天有十幾個收廢品的人都來了江砦。”
蘇運緩緩坐直了身子,如果他沒看錯的話,蕭霆剛才用口型說了一聲“臥槽”。
先前蘇運得知老劉頭的操作后也大呼臥槽,他沒想到一位老人做事能如此周到。
蕭霆的心中更是無數個臥槽,他覺得蘇運哪是找了一個線人,分明是找了一個南丘市的情報組織啊!
······
江砦,江金龍的家里。
茶幾上堆滿的易拉罐已經被幾份塑料袋裝著的涼菜替代,茶幾邊坐了五個男人,每個人手里都提著一瓶啤酒。
江金龍將啤酒一飲而盡,冰鎮啤酒帶來的快感讓江金龍長長地舒了口氣。
“江巖,你趕緊給我想想辦法,江東豐的房子我要定了。”江金龍推了推身邊一個身材消瘦皮膚白皙的男人。
江巖打開一瓶啤酒遞給江金龍,“江東豐這個人很精明的,否則他的診所早倒閉了。我懷疑他已經猜到咱們收房子的真實原因,打定主意熬到最后多賺一些錢。
想要搞定他,我覺得只能從他那個藥罐子閨女下手,聽說江元昨晚出去回來的時候一瘸一拐的,手里拿著一盒藥,可見他們家里已經沒存貨了,藥是江元搶來或者偷來的。”
“然后呢?”江金龍聽得興致勃勃。
“然后就簡單了。”江巖笑道,“一盒藥頂多吃一星期,咱們就等他們把藥吃完了,然后死盯著其他人,誰敢出去用非法的手段拿藥咱們就給他送到派出所,當個好市民。”
“有道理啊!”江金龍舉了舉酒瓶,“到時候就看看江東豐是想要錢還是想要他閨女的命了。”
房間里除了唯唯諾諾的郭毅安,其他幾人開懷大笑,似乎都很期待江東豐認栽的樣子。
手機鈴聲響起,江金龍一邊喝酒一邊拿起身邊的手機,當看到來電顯示是坤哥的名字后江金龍馬上放下了酒瓶,起身向臥室走去。
來到臥室,江金龍關上房門,隨后又來到臥室的陽臺,這才接通了電話。
“坤哥!”囂張跋扈的表情不見,江金龍露出諂媚的笑容,即便是打電話也是一副低頭哈腰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