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界主笑了笑,將啃剩的蘋果核扔進旁邊的竹筐,核與筐壁碰撞發出輕響。她起身拍了拍衣擺:“這一次咱們先不干預,去看看熱鬧。”
灰袍老者立即揮了揮手,殿外瞬間出現十幾個黑衣人。他們衣袂翻飛間沒帶半點聲響,周身縈繞的星河境高階氣息壓得空氣都有些凝滯,每個人的腰間都別著柄短刃,刃身泛著淬毒的暗綠。
“一切聽主上命令,不得擅自出手。”灰袍老者的聲音冷了幾分,“我們這一次去隕龍谷,最主要的任務是探查情況,坐山觀虎斗。他們拼得越兇,對我們界主府越有利。”
“是!”
黑衣人齊聲應道,聲音整齊得像一個人,眼底卻藏著看熱鬧的興奮,寂滅界的勢力斗得兩敗俱傷,他們才能趁機擴張。
……
劍宗的觀星閣內,玉劍子站在一張巨大的星圖前。星圖鋪在黑石臺上,無數光點在符文間流動,像將整片星空都鎖在了這里。其中一道銀芒格外明亮,正朝著隕龍谷的方向緩緩移動,那是代表凌碧的命星。
“那些勢力怕是鐵了心要跟凌霄死戰,凌碧那丫頭……不會出事吧?”旁邊的白須老者嘆了口氣,指尖拂過星圖上的銀芒,眼神里滿是擔憂。
“他們敢!”
玉劍子的聲音驟然變冷,星圖上的光點猛地顫了顫。他抬手按在星圖邊緣,指腹劃過刻著“凌碧”二字的符文,語氣又軟了些:“其實也不能怪他們,那魔尊黑天劍,誰不想要?能憑它踏入寂滅界的神器,換做任何勢力,都忍不住動心。”
“可這世上,有可為有可不為。”白須老者搖了搖頭,“那凌霄身后明顯有恐怖的存在撐腰,為了一把劍折損整個勢力,不值當啊。”
“話是這么說,可他們已經紅了眼。”玉劍子望著星圖上的銀芒,眼底閃過決斷,“說到底,還得看那月女。若是月女不出現,以凌霄那四個小家伙的實力,根本有死無生。我們要做的,就是保住凌碧。”
“這個月女究竟是誰?”白須老者蹙眉,“如此強大的存在,我們竟從未聽說過,真是可怕。”
“她若出現,我們自會知道。”玉劍子轉身,袍角掃過星圖,帶起幾點光點,“走吧,去隕龍谷看看。既然攔不住凌碧,那就盡最大的努力保住她。”
話音落,兩人的身影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觀星閣內。
……
魔天宗,魔天峰。
這座山峰藏在層層黑霧之后,外圍環繞著七道金色大陣,陣紋在霧中若隱若現,連陽光都透不進來。這里是魔天宗最隱秘也最神圣的地方,第一代魔天宗宗主的修煉之地,外界連它的準確位置都不知道。
山峰頂端,立著一座古樸的石屋。石屋的門是整塊黑石鑿成的,上面刻滿了扭曲的魔紋,門楣上掛著塊朽壞的木牌,依稀能看清“魔主殿”三個字。
石屋之內,正中央懸掛著一幅巨幅畫像。
畫像上的男人穿著玄色長袍,腰間別著柄造型猙獰的魔劍,即便過了千百年,畫像中仍透出令人心驚膽戰的氣息,那是種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仿佛下一秒,男人就會從畫像中走出來,持劍橫掃天下。
據說,這位初代宗主最厲害的并非劍法,而是鬼神莫測的陣法。只可惜,沒人知道他的陣法造詣有多深,畢竟,單靠那把魔劍,他就已經稱霸了一個時代。
石屋的角落里,還堆著幾本泛黃的古籍,書頁上的墨痕早已褪色,卻仍能看到“隕龍谷封印”“域外天魔”等字樣,散落在書頁旁的,還有幾枚生銹的陣盤,上面的符文早已失去光澤。
此時,魔天宗主殿的巨幅畫像前,正跪著一道黑袍身影。
男子面色紅潤得不像活了數百年的人,黑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魔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他便是魔天宗上一任宗主云墨,現任宗主云破天的父親。雖不及開創宗門的祖師爺,卻也是曾縱橫過一個時代的強者,黑袍下的每一寸筋骨,都藏著碾壓星河境的力量。
云墨雙手交疊按在青磚上,額頭幾乎貼到地面,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虔誠,又摻著難掩的野心:“祖師爺,今日隕龍谷一戰,能不能奪回您的佩劍,能不能讓魔天宗重新登頂寂滅界最強,就全靠您的保佑了。”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畫像邊緣磨損的木紋,“借您留下的寶物一用,事后定當歸位供奉。”
話音落,他緩緩起身,雙手捏住畫像兩側的木軸。畫卷卷起時帶起細塵,畫中魔主的眼眸似有微光閃過,竟與他掌心泛起的魔紋隱隱呼應。
待畫卷完全收妥,他將其抱在懷中,黑袍下擺掃過地面的碎石,腳步沉穩地退出殿門,背影里,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
神光族武閣內,閣主云木白正躬身立在一名老者身前,腰桿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老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芒,像是將晨光揉碎在了身上,背后的劍匣足有半人高,木質匣身刻滿繁復的符文,匣縫里隱約透出數十道劍氣,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鎖著,連最細微的嗡鳴都透不出來。誰都知道,那匣中藏著神光族傳承千年的圣劍,每一把都足以撼動一方。
“老族長,長空和素紗的死,皆因那凌霄而起……”云木白的聲音里裹著恨意,指節攥得發白,連鬢角的發絲都在微微顫抖。
“不必說了。”老者抬手打斷他,聲音里滿是疲憊,金芒也黯淡了幾分,“這事兒,老夫已經知曉。終究還是躲不過這世俗的爭端,逍遙日子,算是到頭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背后的劍匣突然發出細碎的嗡鳴,似在抗議,卻被他抬手按在匣蓋上,硬生生壓了回去,“你們這幫家伙,不把我這把老骨頭折騰散了,是不肯罷休啊。”
“老族長……”云木白還想再說,卻被老者擺手止住。
“唉,若非他殺了我那兒子,我真懶得管這閑事。”老者的目光飄向窗外,金芒里摻了絲懼意,“這一次,老夫怕是兇多吉少。若我死了,你就帶著剩下的族人逃吧,離開寂滅界,找個無人知曉的地方躲起來,別再摻和這些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