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舟還小,胖嘟嘟的小臉上滿是淚痕,他抽噎著,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顯然還不明白司棠話里的自嘲和無奈。
但顧煜白聽懂了。
司棠那句“雙向奔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他的心臟,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司棠是在說他,說他從來沒有真正地把她放在心上,說他一直都在索取,卻從未付出。
他想反駁,想解釋,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司棠說的都是真的。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對司棠已經夠好了,給了她優渥的生活,給了她顧太太的身份,可是他卻忘了,司棠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她想要的,只是他的愛,只是他的關心,只是他能夠把她放在心上。
而這些,他一樣都沒有給過她。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像是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看著司棠,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哀求,他多希望,司棠能夠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好好珍惜她,把之前欠她的,全都補償給她。
可是他也知道,這不可能了。
司棠已經對他徹底失望了,她不會再回頭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一直靠在廚房門口、冷眼旁觀的孟霖川,眼神冰冷而銳利。
“那他呢?”顧煜白的聲音嘶啞而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什么時候離開?”他指著孟霖川,語氣中充滿了敵意和質問。
司棠聞言,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她轉過頭,看向顧煜白,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不耐煩。
“關你屁事!”她冷冷地吐出四個字,語氣冰冷而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孟霖川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看著顧煜白,眼神里充滿了嘲諷和不屑,“顧總,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他雙手抱胸,姿態慵懶而隨意。
“司棠以前給你當免費保姆,給你做飯,現在還要幫你帶孩子,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孟霖川的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顧煜白的心上。
他臉色一白,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忽然想起,之前司棠確實很喜歡做海鮮給他吃。
他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開口說道:“是啊,司棠知道我喜歡吃海鮮,哪怕她自己不愛吃海鮮,她也會變著花樣做給我吃。”
他試圖用這句話來證明,司棠曾經是愛過他的,她曾經是心甘情愿為他付出的。
孟霖川聞言,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了。
“那你呢?”他看著顧煜白,眼神銳利如刀,“你又為她做過什么?”
顧煜白頓時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自己給了司棠優渥的生活,給了她顧太太的身份,可是這些話,在孟霖川的質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從來沒有為司棠做過什么。
他一直都在享受著司棠的付出,卻從未想過要回報她。
孟霖川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冷笑一聲,“果然啊,自私的人就是這樣。”
他臉上的嘲諷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和認真。
“愛本來就是相互的,你只一味索取,甚至還不夠,還肆意傷害,你能有現在的下場,不是活該嗎?”
孟霖川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顧煜白的心上。
顧煜白的臉色變得慘白,他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整個人都懵了。
他看著孟霖川,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該做什么。
司棠也沉默了。
她看著顧煜白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沒有一絲同情,也沒有一絲快意。
她只是覺得疲憊,覺得厭倦。
她不想再跟顧煜白糾纏下去了,她只想盡快結束這一切,開始新的生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淡漠。
“大概是因為,他覺得他娶了我,就已經是對我的恩賜了吧!”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和無奈,“所以后來他所做的一切,都覺得理所應當。”
顧煜白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向司棠,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痛苦。
他想說不是的,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可是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解釋,想辯解,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司棠卻有些不耐煩了。
她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紅唇輕啟,聲音冷淡而疏離,“顧總,你還有事嗎?”
“沒事的話,麻煩你離開,我這里不歡迎你?!彼f著,伸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逐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顧煜白被她冰冷的語氣刺得心口一疼。
他看著司棠,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懇求,他不想走,他還有話沒說完。
他想告訴司棠,他是真的后悔了,他是真的想要跟她重新開始。
可司棠眼中的冷漠,讓他如鯁在喉。
氣氛,一時間僵硬到了極點。
最后,他頹然地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舟舟,”他轉過頭,看向一直躲在角落里、眼淚汪汪的顧舟舟,聲音沙啞而低沉,“你留在這里。爸爸公司還有事,要先回去處理,你乖乖聽媽媽的話,知道嗎?”
他說著,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他希望顧舟舟能夠留下來,能夠幫他緩和一下他和司棠之間的關系。
顧舟舟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里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他抬起頭,看著顧煜白,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爸爸竟然要把他留在這里?
他可以跟媽媽在一起了?
小家伙雖然年紀小,但心思卻很敏感。
剛剛孟霖川的話,他都聽到了。
他也意識到了,爸爸之前對他好,其實都是為了接近媽媽。
他心里雖然有些難過,但更多的卻是興奮和期待。
司棠也沒想到顧煜白會來這么一出。
她看著顧舟舟,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她本能地想要拒絕。
可是當她看到顧舟舟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時,拒絕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那雙眼睛里,充滿了期待和小心翼翼,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他。
司棠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轉過頭,看向孟霖川,卻發現孟霖川也正看著她,眼神里竟然也帶著一絲……可憐巴巴?
司棠頓時愣住了。
孟霖川這是在干什么?
他一個大男人,露出這種表情干什么?
她有些疑惑,更多的是無奈。
這一個兩個的,都拿這種眼神看著她,是想干嘛?
“你……”她看著孟霖川,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你覺得呢?要讓舟舟留下來嗎?”
她竟然破天荒地,詢問了孟霖川的意見。
孟霖川聞言,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他看著司棠,眼神里充滿了驚喜和激動,他沒想到,司棠竟然會主動詢問他的意見。
這說明什么?
說明司棠心里是有他的!
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還是強行壓抑住了內心的狂喜,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