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光看著他的背影,心臟開始隱隱作痛。
原本就是受了重傷。
現在居然牽扯到了病情,“好痛…”
周危走著,聽見了后面的驚呼聲。
身后的人猶豫,“周隊,她好像又發病了,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周危只覺得她自作自受,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馬不停蹄的趕來,就看見了踉踉蹌蹌的初光。
身上還帶著渾身的血跡,滿臉驚慌失措的往他身后躲開,然后對著空氣開始胡言亂語。
聽到她的話,他就知道這人滿口謊言。
對著空氣說看見了其他人殺人。
他真的懶得跟她玩這種栽贓陷害的把戲,“說不定又是演的。”
初光蜷縮在地上,疼得厲害。
兩道身影出現在眼前。
未暨記錄完數據,就從她身邊走過,他低頭就看見了那張慘白的臉。
淡淡是收回了目光。
林愁看著她,滿臉的可惜,“哎呀呀,你的計劃失算了呢,初光,你現在的樣子可真是狼狽,眼睜睜的看著的看著我殺人,感覺怎么樣?”
“哎呀,你還是無法阻止我,再過不久,全校都知道你是個瘋子,無論你說什么,都不會有人信。”
“好吧,我也不信。”
她蹲下來,看著疼得冷汗直冒的初光,撿了兩把泥巴,抹在她臉上,“現在看起來總算順眼了些,其實啊,你一直在說的什么鬼啊神的,我一點都不信,我殺人,是因為我知道世界上就沒有什么因果報應,所以殺起來一點負擔也沒有。”
初光疼得厲害,“你不信有鬼?你拿著這個東西,居然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因果報應,你…”
她睜開了眼眸,“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林愁疑惑的望著她,“我該知道什么?像你們這些假道士一樣招搖撞騙嗎?那算了,畢竟自己普通那就承認唄,搞這套虛的有什么用?不會以為你彰顯得跟別人不同,你就是特殊的吧?”
初光的鈍痛得不行,她冷汗不斷的流下,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意。
“你們會遭報應的,一定。”
林愁不是陰陽體,感應不到陰氣跟鬼魂的存在,所以才如此的肆無忌憚。
太可笑了。
拿著冥物的人居然無法感應到冥界的一切。
她無法理解,“既然你不是這條路的人,那為什么手里會有那么強的武器,又為什么要殺人呢?”
林愁愣了三秒,笑道,“為了冥界啊。”
初光心神一震,“冥界?”
“對啊,聽起來很可笑啊,我做這些,世界上有太多人作惡太多了,像我們這樣卑劣的人什么都不怕,就害怕下地獄,所以為了確定地獄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們打算請君入甕。”
“原本很多人都對所謂地獄嗤之以鼻,但是隨著冥物出現次數的越來越頻繁,我們怕了,即便知道這只是都市傳說,但是怕下地獄的我們必須確保,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地獄,沒有所謂的因果報應才能安心。”
林愁撐著臉,“驗證都市傳說的方法,那就是以毒克毒,既然地獄不出現,那我們就去找它。”
“然后,晴市就被選中了。”
“傳說中,如果一個地區承受了諸多痛苦跟絕望,就會演化為因果報應,降臨在作惡的人頭上,皆時,冥界將顯。”
“我們打算在這里,將世界上最惡毒的事情做盡,將這里變為地獄跟絕望的場所,將那群人的骨頭剖出來,看他們痛苦掙扎。”
初光嘴角泛白,“不用試探了,我確信你們會下地獄。”
“你還真肯定。”
“因為我去過地獄。”
初光恨不得大笑,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們要殺人,怪不得他們手中有魂法器,怪不得他們要做實驗…那是因為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鬼魂是否存在的。
做了這么多惡,就為了知道世界上有沒有所謂的鬼。
看得見的人拼命在阻止,看不見的人瘋狂的在作惡。
初光的眼神讓林愁很不舒服,“呵,初光,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所謂的鬼,你也不用一副自命不凡的表情,裝什么,我就是這么裝,然后得到了我主人的青睞。”
“你這一套在我這里可沒什么用。”
她憐憫的看了一眼初光,然后跟上了未暨。
初光看著他們的身影,蒼白著臉,心臟如同一根根針一樣刺穿。
怎么能這么疼呢?
她咬著牙回了宿舍。
將那身染血的衣服換下來。
穿上新的衣服。
躺進了被窩。
初光疼得厲害,但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動了。
初光不在意周危怎么想她。
但是她在意的是,為什么其他人看不見的能量罩,自己卻能看見。
除非,那個能量罩其實是冥物。
想著,初光睡著了。
在劇痛之中,她又做夢了。
她十分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在夢中。
在一片黑霧之中走啊走啊,一只鬼魂正好跟初光大眼瞪小眼。
它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有些不好意思,“打擾了,第一次入夢,有些不熟練…”
是一只鬼。
“光神~”
初光看著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小鬼,睫毛顫了顫,“你是,我救下的那只小鬼,你到冥界了?”
那只小鬼見到初光,眼眶一紅,“光神啊,對不起,要不為了救我,你就不用被那兩個惡人打傷,我對不起你…”
初光看著面前這只小鬼,“你怎么一下去救能托夢,我記得冥界托夢很貴的。”
難不成這是只富裕鬼?
這只鬼是個女孩。
扎著丸子頭,看起來像只兔子。
“你也看見了,我阻止不了他們殺你,能救下你的魂魄,已經盡力。”
“我知道,謝謝你救了我。”小鬼低著頭,悶悶的說道,“而且,我確實很富裕,我的父母為了給我積德,在我生前就以我的名義捐助了好多人,每年還會去做慈善,所以我一被黑白無常帶來冥界,就成了富婆。”
初光的心臟被扎了一刀,她捂著心臟,“那具體有多少?”
“不知道,我只知道換算成彼岸花的話,能鋪滿整個房間。”
初光又被扎了一刀,確定了,這確實是只富裕鬼。
它想到這里,眼眶紅得厲害。
初光側著頭,“其實用不著道謝,我救你,只是為了扳倒未暨跟林愁,他們殺人拘魂,所圖必定不小,我想知道,如果他們想要拘的魂逃跑了,那么他們接下來的計劃會不會受到限制呢?”
那只小鬼有些躊躇,“他們想要殺你啊。”
“我知道,所以救你相當于救我自己。”
初光面色平靜,“我今天才知道,拘魂之人自己都看不見魂魄。”
這是個重要的消息。
他們看不見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