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判官聽到者四個熟悉的字,指尖一頓。
這一刻,它沉默了一會兒,“你為什么會知道天地脈絡?”
【我不記得了,我只知道,自從我醒來的那刻,就在生死簿之中,我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自己從何而來,我只記得,有個人曾經告訴我】
【讓我守護好天地脈絡,等著那人回來】
【我好像,是個戰士,在沙場廝殺過…】
東判官聽著,指尖有點隱隱的發抖,“除了這些,你還記得自己叫做江絳。”
【沒錯】
它靜了。
初光看向東判官,“怎么了老頭,你怎么一聽到天地脈絡這四個字就像是失了神一樣,脈絡,我在修補葵城的時候,確實發現了一條脈絡。”
“那條脈絡很直,但是全都變黑了,我將那些戾氣剔除掉,然后才成功替換。”
“你們說的脈絡,是它嗎?”
東判官緩過來,將生死簿取下,系在初光脖子上。
它道,“初光,你可能要去一趟它說的這個地方。”
初光揚眉,“為什么?”
【如果沒有算錯的話,那里,也有讓你能恢復的能量】
【只有去了那里,你才能知道,你的身體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樁交易,對你,對我,對冥界,還有對這位東判官,都有無盡的好處】
初光瞥了一眼旁邊陌生的東判官,心下有種不那么自在的感覺。
跟它認識那么久,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模樣。
“老頭,你一直都是這個模樣嗎?”
東判官點頭,“一直都是,只不過去晴市的時候,這模樣太招搖,所以變了個模樣。”
初光收回目光,“我還是喜歡那個教我寫字作畫的老頭,你這樣,讓我太陌生了,就好像,你瞞了我好多事,讓我一瞬間覺得你很遠。”
“我不還是它嗎?”
“這不一樣,如果你一直都是那個模樣,你就還是養我長大,細心照顧我的老頭,但是你換了一個樣子,你就是東判官。”
她沉默了很久,“你到底一直都是東判官,還是那個在棺材鋪門前一直懶洋洋的塞著月亮的老頭,怎么我一睜眼,就覺得冥界也變得陌生起來。”
“老頭,你讓我去葵城,是知道,我能修復葵城的脈絡對嗎?”
東判官握住了手,“是。”
初光不傻,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細想。
為什么一個冥界判官,會養一個來路不明的鬼,“是因為,你一直都知道我是人,我年幼時就能看見靈,你知道,我能看見靈,也一定能看見其他。”
“所以你收留了我。”
“你收留我,是因為知道我生來便能看見不一樣的東西,那么也一定能看見脈絡跟氣運。”
“你將我養大,就是為了讓擁有這種能力的我成為判官,從而借我的手去解決那些被污染的脈絡。”
“對嗎,東判官?”
一字一句,都在質問他。
東判官的目光停留在面前的少女身上,隨著時光的流逝,她長得越發的漂亮。
此刻哪怕是質問,也帶著讓人瘋狂的美麗。
這個人,冥界唯一的人。
他養大的人,此刻反過來質問他,“是。”
初光聽到這個答案,沒有悲傷,沒有麻木,“我不理解,為什么不一直騙下去,為什么騙到這里,就突然露出了真面目。”
東判官道,“因為我已經確定,初光,你確實有拯救詭化城市的能力,冥界所有的判官,就你擁有這個能力。”
“我想讓你繼續前往那些詭化的城市,拯救那些被完全侵蝕的脈絡。”
初光笑了一聲,“你是以什么身份?”
“我是你的上司初光。”
聽到這里,初光笑了,“是啊,你是我的上司,也就只剩下這個了,東判官,在晴市的時候,我拿了你很多東西,吸收了晴市很多的能量。”
“而如今,我誅殺了萬千的戾鬼,修補了葵城的脈絡,阻止了它的詭化。”
“功德被那只戾鬼拿走了。”她望著東判官那張陌生的臉,“那么斬殺戾鬼所換取的能量,足以彌補我當初在晴市所吸收的一切能量。”
“你也得償所愿,葵城的脈絡修補完成。”
“你好,我好,冥界好。”初光道,“我不欠你了。”
初光拼盡命換來的一切,她最終都留不住。
她盯著那張臉,那只靈,找不回熟悉的感覺,“那么,我先走了,東判官大人。”
白無常看著初光走了,連忙跟上,“小判官,等等我啊,不要丟下我,我跟這個家伙不是一伙的…”
它一路跟上去,本以為會看見一個傷心的小判官,沒想到卻看見了一個冷靜的初光。
小白很震驚,“小判官,你怎么不哭啊。”
“有什么好哭的。”初光拍了拍自己的披風,“難不成要我甩了冥界判官這個身份?才不要,我是個俗人,想著暴富賺錢當官,現在就只剩下這個身份可以拿來唬人,要我為它放棄這個身份,它想得美,我還要加官進爵,我還要謀權篡位。”
“以前總不好拼命,怕擼了那個老頭的官。”
“現在好了,不用顧及了,現在冥界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解決詭化的城市嗎?”
她冷笑道,“這不就代表我升職速度快,很快就能一腳踹了它,自己上位。”
白無常聽得目瞪口呆,“你要造反啊小判官?”
“是啊,我踹了它,我自己當大官,上司?呵,上司就是拿來推翻的。”
初光說著,望了忘川一眼,“走吧,小白,讓我們去看看下一座城市長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