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漸漸泛起魚肚白,淡淡的日光透過云層灑下,微微照亮了大地。
此時,已是卯時,黎千早早起身,如往常一般向大長公主請過安后,便匆匆出了大長公主府。
她翻身上馬,動作利落,隨后從懷中掏出一張八字胡的圖紙看了一眼,便揚起韁繩,策馬而去。
數個時辰之后,太華山腳下的墳場一片陰森寂靜。
黎千身著一襲緊身夜行衣,身姿矯健,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其間飛速穿梭。
她的腳步輕盈,落地無聲,巧妙地避開了一個個隱藏在暗處的暗哨。
微風拂過,她的衣角獵獵作響,但卻未曾引起絲毫察覺,仿佛她與這黑夜融為一體。
月光灑在黎千冷峻的面容上,一旦讓流月齋的人搶先動手銷毀證據,纏流的死便白費,大長公主也無法借此打破如今的困境。
此事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今夜,她要血洗流月齋。
在流月齋內,柳元正在陰暗的密室中來回踱步,燭火搖曳不定,映照出他那張陰沉不定的臉。
他心中焦慮萬分,因為姓方的已經失聯許久,如同石沉大海,沒有絲毫音信傳來,這讓他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瘋狂蔓延。
正在此時,一名派出去探查的手下匆匆而入,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地說道:“柳公子,焦家村死人了,情形極為詭異,流月齋那邊恐怕是藏不住了,已然暴露!”
聞言,柳元身形猛地一頓,眼中寒芒閃爍,這消息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流月齋可是黎晏經營多年的隱秘據點,是端王一黨進行情報獲取的關鍵樞紐,那些被囚禁的女人和幼童,便是他用以籠絡且探取情報的工具。
如今貨物遲遲不來,線路又疑似敗露,一旦被追查,他多年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毀于一旦,自己也將性命不保。
想到這里,柳元咬了咬牙,惡狠狠地說道:“不能留一絲把柄,去,即刻帶人把流月齋里的那些女人和幼童處理干凈,一個不留!動作要快,莫要走漏風聲?!?/p>
手下領命后,匆匆退下。
與此同時,黎千宛如一道暗夜幽靈,悄然潛入了流月齋。
她憑借著高超的身法,在重重守衛之間穿梭自如,輕松地避開了所有的巡查,深入到流月齋的腹地。
在搜尋線索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柳元,正匆匆從一間密室走出,神色慌張。
黎千心中一驚,暗自思忖:“這柳元是黎晏的得力手下,他在此處出現,莫非背后主使竟是黎晏?”
正當她疑惑之際,又看到黎璋的親信在不遠處指揮著什么,諸多跡象串聯在一起,真相在她心中逐漸浮出水面。
幕后黑手竟是黎晏與黎璋!
黎璋乃丹東王,領兵駐扎在京城外,一旦他身死,朝廷又會掀起軒然大波。
他和端王世子黎晏勾結,便等于和大長公主作對。
黎千瞇起眸子,黎璋,留不得。
夜,濃稠如墨,流月齋內卻燈火通明,宛如白晝,但這光亮之下,盡是罪惡與血腥。
柳元高大的身軀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步都帶著嗜血的癲狂,手中長刀揮舞,寒光閃爍,所過之處,血濺五步。
那些被囚禁在此處的女人和幼童驚恐地尖叫著,哭聲撕心裂肺,讓這原本陰森的地方更添幾分凄慘。
黎璋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扭曲的冷笑,看著眼前的混亂,仿若在欣賞一場精彩的鬧劇。
他雙手抱胸,時不時指揮著手下,將試圖逃跑的人驅趕回來,那冷酷的模樣,好似地獄的修羅。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屋頂的瓦片突然輕響,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疾掠而下。
黎千身姿矯健,落地瞬間,帶起一陣勁風,吹散了周圍的血腥氣息。
她一襲黑衣,面容冷峻,雙眸如寒星般明亮,緊緊鎖定著柳元和黎璋。
“哼,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闖我流月齋!”黎璋怒目圓睜,咆哮著沖向黎千,手中長刀高高舉起,勢大力沉地劈下,仿佛要將黎千一分為二。
黎千眼神毫無懼意,側身一閃,輕松避開這凌厲一擊。
她身形靈動,如同暗夜的精靈,只見她手中的護腕忽然閃過一道寒光,黎璋便瞬間成了一具無頭尸體。
柳元見黎璋暴斃,心中大驚,剛想轉身逃竄,黎千哪會給他機會。
她腳尖輕點,如鬼魅般飄至黎璋身前,飛起一腳踢向他的腹部。
柳元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后飛去,重重撞在墻上,滑落下來,口吐鮮血。
“你....是何人?”黎璋半躺在地,吃力地擠出話語:“你我無冤無仇....何故....”
黎千面無表情,抬手一揮,柳元就如咽喉被扼,死死抽搐著,最終失去了最后一絲氣息。
隨著柳元和黎璋倒下,剩下的人見狀,頓時群龍無首,作鳥獸散。
流月齋內瞬間安靜了許多,只剩下滿面麻木地女人和幼童微弱的抽噎聲。
黎千收起長劍,環顧四周。
此時,她只覺體內氣息涌動,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經脈中流轉,竟是功力大增。
黎千定了定神,從懷中掏出一枚信號彈,打上火花。
剎那間,一道耀眼的光芒直沖云霄,照亮了半個太華山。
不多時,遠處傳來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禁軍如潮水般涌來。
此刻,天幕之上的金烏,竟顯得比往日更加耀眼。
黎千出了流月齋,牽上流光,離開了此處。
街道兩旁的商販和行人來來往往,熱鬧非凡,呈現出一片繁華的景象。
突然,前方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黎千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一支喪葬隊伍和一支送親隊伍并行而來,擋住了去路。
而另一邊的送親隊伍中,花轎中的常馨一臉的不情愿。
她眉頭緊皺,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手中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不時地透過花轎的縫隙,偷偷看向外面,眼神中滿是絕望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