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溫云紛垂著眸子,溫懷玉跟她說了,三房的姨娘掌家的那些年往三房撈了不少好處,看著三房日子過得不好,但肯定是溫三老爺只顧著自己享用,外頭的產業不少的。
“姐姐有所不知,這些日子夫人精力不濟,我母親幫著料理家中賬目,賬上現銀都只有三百兩了。”溫云紛說著有些窘迫,“爹那里也是沒有什么銀子的。”
溫曉語冷哼一聲,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嗎?她幫著謀來了吏部的職位,總少不了有人的孝敬進了溫和啟的口袋的,只是那人向來自私,不舍得拿回來罷了。
不過她可不會對溫云紛說,“等父親回來叫他過來一趟,銀子我會給你的。”
溫云紛心里明白,如今溫曉語不過是需要自己照顧她,心里是不信任自己的,不過這事情也急不來。
不過剛出了溫曉語院子,她就被靈紅喊過去了,她到的時候,溫曉語身邊的貼身丫鬟翠屏已經跪在院子里。
翠屏一言不發,頭也不敢抬,溫曉語則不知道溫懷玉這是什么意思。
見她來了,溫懷玉抬手示意她坐,而翠屏在這里看見溫云紛,臉忽地煞白,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不必害怕,”溫懷玉語氣平靜,“我叫你來不是為了旁的,不知你在你們小姐身邊待遇如何?”
翠屏咬著牙,她是三房的家生子,是不能背叛主子的。
溫云紛也是因著這個,她沒想過能收攏翠屏,畢竟府里的下人若是叛主,那是打死了也不用官府來管的,身邊的貼身丫鬟要不是被打壓得太狠是不會違背主子的。
“我倒是打聽過你,你母親原先就是三夫人身邊的陪嫁,你是在府上出生的,如今你母親已經沒了,還有個弟弟在三房的廚房里幫活。”
翠屏想裝作聽不見,只是溫懷玉聲音就像能下蠱一樣,一陣一陣地往自己耳朵里鉆。
溫懷玉敲了兩下桌子,轉頭問溫云紛:“我聽說三房如今十分缺銀子,發賣了不少下人,有這回事嗎?”
“府中如今卻是不寬裕。”
“奧,”溫懷玉重重地嘆了口氣,“若是三房不寬裕,恐怕像你弟弟那般年紀干不了多少活的,恐怕也只能落下個被發賣的下場了。”
翠屏瞪大雙眼,她這些日子最怕的就是這個,所以拼命希望小姐趕緊好起來,小姐好起來三房才能好。
如今眼見著小姐身子好了,老爺也說四皇子要見小姐,怎么還會落得被發賣出去呢?
溫懷玉不急不緩地從桌子翻開一本冊子:“近來閑著無事,倒是理了理府里的陳年賬冊,府上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從前的姨娘掌家,祖父在外征戰得來的賞賜,明著暗著竟出了六萬兩銀子的空缺。”
“從前念著到底是一家人,我也不同你們計較。只是誰叫三房心里不老實,”溫懷玉冷笑一聲,“不知我要是將這事告去官府,你家老爺能不能拿出六萬兩銀子的缺頭貼補回來?”
如今府中什么情況,翠屏心里再是清楚不過的,哪里還能拿出六萬兩,小姐連她的首飾都變賣了,這事鬧出去三房的顏面不僅沒了,他們這些下人更是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她渾身嚇得發抖,靈紫伸手扶著她要跌下去的身子:“小姐既然叫你來,就不會為難了你。”
說著,溫懷玉拿出一方手帕,帕子里正是那次溫云紛拿出來的手串,翠屏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已經瞞不住了。
溫懷玉手里把玩著手串:“這樣好的東西,不知道是從哪得來的。”
東西到了她手里,她自然是去查過的,只是宋文春也說這東西雖然名貴,可也不是很稀罕的做工,看不出來誰家的。
看翠屏的模樣,溫懷玉就知道沒有問錯人,她是知道是誰送的的,這東西若要賣一定是值兩千兩銀子以上的,誰會平白送這么名貴的東西給溫曉語?
“若是你還不說,那就且等著跟三房的人一同去牢里說吧,”溫懷玉嘆了口氣,“可惜你是忠心了,你弟弟才十二歲吧。”
翠屏連忙跪著上前,神色慌亂,又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溫云紛,知道三房已經逃不過這一劫了。
“郡主,這是揚州漕運司大人送到京中來的孝敬,她家的小姐嫁到京中,去年年節時宴席上送給小姐的,只求老爺能在年節時調任時幫她父親說句好話。”
翠屏說得磕磕絆絆,可溫懷玉卻聽明白了,漕運司可是個好地方,但凡商戶就沒人想得罪的,手里一年不知要經手多少商船貨物,難怪出手這么大方。
溫懷玉便了然了,溫曉語一直在外跟世家小姐來往,若是要想聯系溫三老爺,從她入手是最好不過了。
想來溫曉語也不會留下什么信件,她不會蠢到自己留下把柄。
溫云紛適時開口:“今日姐姐想多要些祛疤痕的藥膏,只是府里實在空虛了,今夜父親回府后要去探望姐姐,想必姐姐也會開口要些銀兩。”
溫懷玉聽著,目光掃向跪在地上的翠屏,一言不發。
翠屏卻覺得自己好似被刀尖對著一般,連連點頭:“老爺在外的銀子都是他身邊的恭叔管著的,就算是夫人和小姐也不給看的。”
“不要緊,你聽到什么如實記下來就好,賬簿的事情我自會去查的。”
誰還敢說一句不字,翠屏渾身都快抖成篩子了,只聽溫懷玉說:“靈紅,給她拿上十兩銀子。”
沒有多余的話,只是翠屏卻好像聽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往日她給小姐辦事也沒得到過這么多的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