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公主在床上幽幽轉醒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大概是因為昨夜沒睡好,眼下醒來居然神清氣爽的。
略一側頭看去,卻發現床榻邊的腳凳上坐著一個人,顧寒斜坐在榻邊雙手按在長寧公主的手腕上,頭趴在上面睡著了。
長寧公主這才想起來早晨顧寒來了,長寧公主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脖子,好像已經不癢了,又瞬間想起顧寒發瘋一般的行為,只覺臉頰像是燒起來一樣。
眨了眨眼,不過她吵架好像沒有發揮好,說得什么亂七八糟的呀!
長寧公主正在悔恨自己嘴笨之時,往外側翻了翻身,顧寒也好似感覺到了什么,動了動。
忽然間抬頭,兩人四目相對時,顧寒面上現出尷尬之色,他嗓音略啞,“殿下醒了?”
長寧公主這才仔細地看了看他,顧寒今日穿了一身碧玉色常服,烏發高束,與往常很是不同,俊俏的眉宇間不曾布滿了寒霜,而是瞳仁微閃,略顯慌亂。
“嗯。”長寧公主剛剛醒來,嗓子也發干啞,聲線糯唧唧的。
顧寒喉結上下滾動,耳尖染上紅意,“抱歉,早晨是我誤解你了。”
“你誤解我什么了?”長寧慢慢地將顧寒拉著的手腕輕輕抽出來。
顧寒面色一僵,緩了幾息,“我,我絕沒有想要輕怠殿下,之前,是我思慮不周,說要帶你跑,也不是私奔的意思。”
說完又思索了片刻,唇線緊抿,“我是真心傾慕于公主,剛剛對你,絕沒有孟浪之意,若是公主怪罪責罰,我心甘情愿領罰。”
頓了頓又說,“如果公主有幸愿意下嫁于我,末將八臺大轎迎你娶你回府,所有過錯我都愿意承擔,我會去跟皇上言明,皇上要殺要管我都樂意,赦耶國若是主戰我顧家軍必然奉陪到底。”
說完,面上居然呈現出一股幽然憋屈之色。
長寧,“......”
他還委屈上了,大清早來了一頓瘋狂輸出,對她又掐又咬的,還吻她。
長寧在現代生活了二十幾年,也不是沒有追求者,拉過手,勾過肩,卻不曾親吻過,倒也不是多在意一個吻,小將軍長得這么好看,她也不虧。
可一個初吻就被他吸過血的嘴,給親去了,不僅吸過血,脖子上還有止癢藥呢。
一想到這兒,長寧的眉毛皺了皺。
長時間的沉寂讓氣氛驟降,面前男子的面色,又委屈,又氣惱,這會兒眼眸里灰蒙蒙的像秋天樹林中的霧,整個人好似森林里迷路的小鹿,好像是她欺負了他似的。
長寧公主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道你有啥可委屈的,對著當朝長公主又喊又瘋的,說是要領罰,哪里有一點愧疚之色,一副你不要我了的怨夫感。
她正陷入自己的深思之中,長久的不說話,眼神還有點恍惚,在顧寒這邊就有了別個意思。
估計是沒看上他,他難道還不如那些個小郎君嗎?哪里不如了。
他心尖上好像被人用指甲尖一戳一戳地扣著,到處是窟窿,疼得無法呼吸。
“是末將魯莽了,末將自請十杖以示懲戒冒犯公主之罪。”
顧寒本來是坐在腳凳上,這時卻單膝跪著,抱拳說完,轉身大步流星走出屋子去了。
這是個啥啊?表白嗎?
那表白不得等對方回復么,咋還走了。這劇情走向有點奇怪呢。
誰能想到撫遠大將軍居然拿了個感情本。
青鸞和秋桃走進來,一個摸了摸公主的額頭,一個拿了茶水給公主喂水。
“將軍去領罰了?”長寧問,他剛剛是這么說的吧?
“將軍跟徐公公說,明日要登船,他得保護公主安全,今日得罪公主,待送公主到赦耶之后,自會領罰。”青鸞快人快語道。
“呵。”長寧被他氣笑了。
難怪前日沒得到禮物要這么生氣,幼稚鬼!
“跟汪大人說一聲去,我敏癥還未好全,后日再登船。”長寧公主撇了撇嘴,她倒看看明日不登船,他要不要挨那十杖。
青鸞走出屋子,蹬蹬蹬小跑著去傳話了,其他的小宮女們正在往凈室里拎水,會調香的少年郎君沈焉也在給公主調制清熱止癢的香露。
凈室里飄出一縷縷艾草、薄荷這些清清爽爽的味道,好聞極了。
長寧公主泡在水池里,看了看手臂上的紅痕,已經消下去了。
脖子上的紅痕還沒有消,因為那是那個狗東西啃的!
回想起早晨那個畫面,長寧公主羞的臉瞬間紅透了,跟大蘋果似的,公主把頭浸入池子里,可惜池子里水更熱,露出腦袋的時候,除了紅紅的臉蛋,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水盈盈的眸子看向小銅鏡,小銅鏡有點模糊,好似那眼睛里盛著一汪春水。
長寧公主快速地從水池里出來,披上外袍,回到屋子里真真切切地看了看大銅鏡里的自己,“啊,啊,啊”地直叫,“你們都出去。”
小宮女們不知所以,卻也關上門靜悄悄的退出去。
長寧公主痛恨自己,怎么可以這樣一張面孔,成個什么樣子,還是那個一心養面首,要去赦耶過瀟灑自在日子的她嗎?
太沒出息了!
快速喝了幾口冷茶,躺在床上念了幾遍金剛經、心經、法華經、地藏本愿經,直到困倦來襲才睡了過去。
——
淮揚府衙某個院子里的顧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迷迷糊糊的,只要閉上眼睛就一遍一遍的出現早晨那幅畫面。
長寧公主嬌軟地趴在他懷里。
他輕輕撬開她的貝齒,一排小小瑩白的牙齒,一點也不堅固。
他抱著她走到榻上,把她輕輕放在錦緞絲被上,他坐在床邊幫她蓋上被子,想要把她頭發上的金釵拿掉,卻勾住了頭發,他便兩只手都放在她的頭頂去拽,一低頭,看見她紅唇微啟,衣領微敞。
一段白嫩的藕臂攀纏上來,他便埋在皎潔之中。
窗外好似下雨了,悶熱的雨季,屋子里又熱又濕。
他像少年時在叢林里獵殺一般,英勇兇猛。
即便對面的小老虎也要被他收入囊中,拆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