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對酒千歲

    林雨剛一回到林家別院，王財便迎上來告訴他說，剛才程老千歲來找了他一趟，不過見他沒在就離開了。因而林雨沒有坐下，就直接去冷飲超市尋找程咬金。

    此時因為天氣將變冷，很少人再去買冷飲，所以冷飲超市這邊也變得有些冷清，零零散散的會來幾個買冰棍的人。

    此時，冰柜邊，程咬金正大刺刺的躺在躺椅上，身上裹著棉皮襖兒，手里拿著一壺茶，想起來了喝一口，然后繼續閉著眼睛夢游周公，整就一副悠閑自在的神情。

    林雨走上前趴在其正臉上方，站了幾秒鐘后，伸手靜靜的拽了一下對方的胡子，“程伯，挺舒服的呢？”

    “哎呦，林雨啊，快快，快往這邊坐！”程咬金熱情的給他拉一張椅子，并招呼著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后便開始拉起了家常，　“哎呀，我可是兩個多月都沒有見過到你了呀，別說，我還真有點想你！平日里耳朵邊上沒聽到你那聲音就感覺少了些什么，時間久了心里都空蕩蕩的。”

    “那真是謝謝程伯的厚愛了，不過我看你這樣子似乎挺悠閑的呀，這又是喝茶又是躺著躺椅。如果這時候再來兩個小妞陪著你，那豈不是讓你美上天？”

    “去，怎么說話呢？我都一把年紀了，能動得了那心思嗎？就算我想，”程咬金說到最后一句話時，又趕緊朝四方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后才小心的說，“處默也不會同意呀！”

    “哎，說的也是。不過看你現在就已經夠不錯了，對了，現在天氣這么冷，你坐在門口就不凍得慌嗎？”

    聽了林雨的關懷，程咬金搖搖頭說，“凍啥呀？冷的時候站起來跳下腳，全身都暖和舒服　！現在年紀大了，不像年輕的時候到處亂竄，上山打野物，下河捉魚。這人呀，不服老是不行！”

    “程伯如今的精神頭可好著呢，與那些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相比也不相上下，要是想出去打獵，我這幾天日子里都在家里閑著，我陪你一起去！”

    “哈哈，只要有你這句話，我就高興。正好我也喊上了大老黑，那家伙在家里都快憋發臭了，一天到晚的就會發脾氣，扔東西。是時候該拉出來溜溜了！”

    程咬金這么一說，林雨便不由得黯然的一笑，尉遲敬德要聽到他們兩個人的談話，那肯定要氣得跳腳了。

    說著說著，程咬金忽然變了個神色，低聲的詢問，“林雨啊，你在離開長安城之前有沒有與皇上產生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或者說是在某些事上有什么分歧？”

    “分歧？似乎沒有吧，自從皇上登基，一直以來我與他交往的并不算太多，難道這其中有問題？”

    “問題倒是不大，只不過我這段時間總是右眼皮直跳。我可勸你，如今你也算是半個朝廷的人了，萬一要遇到問題，發生點什么難解決的事的話，就盡管來叫我。朝廷里面其實也就那么點事兒，你小心一點，就能避開那些惡心的人。”

    林雨笑了笑說，“我能遇見啥事兒啊，我在長安城里面啥地位難道你還不知道嗎，當朝皇帝還是我小弟呢，哈哈！”

    程咬金一聽這話，頓時面色大變，他趕緊上前捂住林雨的嘴巴，并小聲的說道．“林雨，慎言啊，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到了，那個就是欺君之罪啊！”

    林雨心中愁悶，他略顯出幾分不愉快，“這是　欺君之罪，那也是欺君之罪，到底什么時候才不算欺君之罪呢？一天到晚的天天就聽到這個詞兒，這天下間，我林雨，還從來沒有怕過誰。”

    看到林雨如此模樣，程咬金也是悲哀的嘆了一口氣，他給林雨示意了一下，兩人一同走進房間里，然后關上門，打開空調，之后程咬金又從一個柜子里面的暗箱里拿出了一瓶酒，正是蓬萊仙釀。

    兩人一開始都沒有說話，程咬金先是為林雨倒上一滿杯酒，然 后又為自己倒上了小半杯，就這樣兩個人默默的對視著。

    許久之后程咬金才端起酒杯說，“先喝一杯吧！”

    兩人一碰杯，便一飲而盡。程咬金很快就給林雨滿上，自己還是只喝半杯。

    “唉，林雨啊，我能明白你感受，也知道現在你所處的境況十分的不好，但是你要明白，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有些事情得藏在心里。”程咬金一開口，林雨便知道對方所說的意思，其實就是讓他卑躬屈膝，真心的臣服于李泰，但是他又如何甘心？就憑如今的實力來說，一個小小的李泰又如何是他的對手？只是他不愿意與自己當初的好兄弟反目成仇而已。

    不說李泰如今變得怎么樣，至少曾經的李泰對他是真心實意的。

    程咬金深深的望了林雨一眼，最終還是長嘆一口氣，一口悶下了口中的半杯白酒，“唉，你這年紀的心思呀，我明白，我當初也走過你這條路。”

    “可不是嘛，你不也當了18天皇帝嗎？”林雨打趣的說道，“要不是你的話，那李世民能當的上皇帝嘛。”

    “小子，話可不要亂說！”程咬金驚慌的而又條件反射的向四方望去，再次確定這里沒有人之后，他才小聲的對林雨說道，“這種話以后千萬不要再說了。否則的話滿門抄斬那都是輕的，給你來個凌遲處死，看你還敢不敢碎嘴。”

    這是林雨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就笑成了哀嘆，“程伯，你當初和李……”他剛想要說的是明卻被程咬金給用眼睛瞪了一眼，于是就改口說，“先皇是否也是好兄弟？”

    程咬金自豪的拍拍胸脯，“那還用說，我跟先皇那絕對是鐵哥們，沒有人比我們倆更鐵的，而且好多時候他都喜歡找我商談事情，就連喝酒也是找我找得最多的。想想當初在瓦崗寨的日子，哈哈，那真叫一個舒坦。”

    “可是后來呢，當先皇登上皇位之后，你們的關系又變得如何？”

    林雨說出這話以后，程咬金的面色立即落下來，低著頭不言不語，過了很長時間之后才說了聲，“后來就再也不能回到過去了。”

    林雨適時的端起酒杯，與其碰了一杯，這一杯酒下肚立刻化成了無盡的熱量，散于全身，兩人似乎都陷入了哀傷的情緒之中。

    “是啊，過去的終究要過去，后來也只是后來。”林雨拿起酒瓶給兩人都添滿了，然后程咬金卻連忙阻止住他的手，“唉唉，別倒太滿，我喝一點兒就行了，這酒太金貴，一次得少喝點，一口就千八百兩銀子呢。”

    聽此話語，林雨不由得朗聲大笑，“程伯你隨便喝，喝完了以后，從我那里盡管拿，這次回去我給你再弄一整箱，行不行？”

    “哎喲，那個使不得，這一瓶酒哪怕是直接買也得值一兩萬呢，要是再有些人私下里買賣啊，那估計得兩三萬兩銀子，我可不能貪圖你這么多。”程咬金趕緊拒絕說道，雖然他貪酒，但絕對不是那種沒有底線的人。

    林雨笑了笑，“程伯跟我還客氣啥呢？我跟程處默是拜把子的兄弟，咱們兩家的交情能是用銀子來衡量的嗎？我送給你的，你就盡管安心的收下，當我對你的回報，畢竟你曾經對我多番的照顧，否則的話如何會有今天的林雨呢？”

    程咬金心里想了想，覺得這話說的有道理，于是他就點頭的笑著說道，“既然你有這份心思，那我也就不拒絕了，來咱們再干一杯！”

    酒杯碰響之聲，不斷的從房間中傳出，很快程咬金便喝的酩酊大醉，而林雨則是有著千杯不醉的體質，即便是在喝了兩瓶酒之后也依然如正常人一般。

    看著坐在對面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程咬金，林雨不由得又嘆了口氣，他抬頭望向外面的那輪圓月，從將近晚飯開始，他們就一直喝酒一直喝到深夜，林雨有時候真想活得正常一些，只要能夠拿酒來將自己灌醉就好。只可惜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醉也是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