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茗有一瞬間覺得蕭凌淵好像總能看透自己,但是她很快就否決了。
即便知道自己和蕭凌淵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但她還是要在有限的時間里,照顧好金主大佬的感受。
畢竟人家對你那么好,你怎么好對人家太過絕情?
于是,她笑著說:
“我怎么會離開老公呢?老公對我這么好。”
蕭凌淵大概是真餓了,他接過季南茗遞來的面條,仔細認真地吃了起來。
季南茗就默默地坐在他身旁,無聲地看著他吃,感受著空氣中蔓延的無力感,
是啊,她還能怎么樣呢?她已經很認真在對待這段感情了。
還好自己沒有傻乎乎地交出真心。
即便要分開,季南茗也不會太難過的。
有句話是這么說的,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抓住那個男人的胃。
在這樣寒冷的夜,是季南茗一碗熱騰騰的面條,充實了蕭凌淵空虛的胃。
慰藉了他漂泊的心。
是那股熱乎乎的,流進胃里的暖流,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靜謐的、純粹的,安寧。
雖然不是頂級美味,但是在男人最饑餓的時候出現,她就是最珍貴的。
“南茗,我可以相信你嗎?”
“老公,我沒有騙你,你當然可以相信我。”
季南茗將小小的腦袋靠在蕭凌淵的肩膀上。
蕭凌淵便將她摟進懷里。許久后,他低低地,好似嘆氣一般地說了一個字:
“好。”
***
小酒吧。
不同于大酒吧的嘈雜,小酒吧的音樂很輕柔,燈光也很舒緩,特別適合朋友之間的敘舊。
季南茗和白逸然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了。
危機解除,季南茗自己都松了一口氣:
“每天服務大佬的日子,真的挺不容易的。雖然他真的對我很好。”
黃色的液體,應激出了無數綿密的泡沫。一不小心,就闖出了杯子的邊界,稀里嘩啦地漫到了桌子上。
“誒喲”白逸然趕緊掏出紙巾,擦了一下桌子,以免溢出來的啤酒,跑到季南茗身上。
季南茗看著白逸然冒冒失失的樣子,有點想笑,她也給白逸然倒了一杯啤酒。
稍微小心一點,就不會溢出來了。
白逸然比季南茗能喝,她一下子灌下去一大杯:
“爽!你最近怎么樣?蕭董對你好嗎?”
季南茗喝了半杯啤酒,咽下去的時候用力皺了皺眉,她搖搖頭說:
“好,他對我很好,沒話說。你呢?尤俊杰對你好嗎?”
白逸然眼眸里映滿了燈紅酒綠,各種彩色的迷幻,在她的眼睛里勾勒成了一個夢境世界:
“南茗,尤少說,以后要跟我結婚。”
“什么?!”季南茗不可思議地望著白逸然,笑得有點難看: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怎么可以對金主大佬動真感情呢?尤其那個人還是尤俊杰,你瘋了?”
白逸然又喝了一大杯啤酒下肚,她不想跟季南茗說太說,會被季南茗念經。
于是她便轉移了話題:
“那你呢?你那么在乎蕭董的感受。你是不是對蕭董動了真感情?”
“呵呵”季南茗這次用力灌了一整大杯啤酒,將杯子放在桌上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怎么可能會喜歡蕭凌淵?他是誰,我又是誰?”
季南茗并不知道,蕭凌淵就坐在她們隔壁桌的位置,而季南茗兩人對話的內容,蕭凌淵全都聽見了。
白逸然有點不相信,笑著說:
“你不會愛上蕭董嗎?他對你很好啊,你怎么可能不動心?”
季南茗這會兒有點喝高了,腦子有點懵,但是口齒非常清晰。
她看著白逸然,說:
“你看著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十分清楚。記住我的話,我永遠都不會愛上蕭凌淵。”
“哈哈哈”
季南茗說完就笑了,酒精迷紅了她的臉頰,讓她的笑聲都特別清脆,響亮。
蕭凌淵用力握緊了拳頭,心中萬千情緒翻騰,攪得他一陣心口疼。
多年的涵養,讓他不動聲色地起身,緩緩走出小酒吧。
深秋的雨,夾帶著刺骨的寒涼,淅淅瀝瀝地飄落。打在落滿枯葉的小路上,發出綿綿不絕的哀鳴。
蕭凌淵獨自一人走在回別墅的路上。
總是擔心給她的不夠多,所以能滿足她的,都盡量滿足她。
總是心疼她在娛樂圈的遭遇,所以能包容她的,全都包容她。
總是愧疚自己出現的太晚,讓她受了那么多苦,所以能多陪伴她的,都用來陪伴她。
總是擔心她在娛樂圈里繼續迷失她自己,所以能護著她的,全都小心翼翼護著她。
可是南茗啊,我一直都知道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我理解你的口是心非,我知道你是在保護你自己。
我以為只要我一直努力,你就能回過頭,看我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可是南茗啊,當我親耳聽見,你說你永遠都不可能會愛上我。
你知道我的心里會有多難過嗎……
我該拿什么來挽回你,我的愛人。
你想不起你曾經見過我。難道你就看不見,我現在對你的一片癡心嗎?
如果出現在你身邊的“金主”,是另一個男人,不是我。你是不是也會義無反顧地爬上他的床?
雨水打濕了蕭凌淵的頭發、衣服。
那些絕情的冷水,就這樣劈頭蓋臉地潑在他的頭上。
一滴一滴,從他的臉上滑落,摔在那場深秋的夜。
是季南茗,讓冷面閻王學會了笑;也是季南茗讓冷面閻王學會了落淚。
可是南茗啊,是不是我將自己的真心剖出來,捧在你面前,你都不稀得看一眼?
那個偷走閻王心的女人。現在,正在燈紅酒綠的世界里,肆無忌憚地嘲笑著,那顆一文不值的真心。
蕭凌淵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好像他一點都不知道累。
不遠處,就是他們愛的小家園,海景別墅了。
他孤獨地站在秋雨里,眼神空洞地望著迷蒙雨幕。紛飛的雨滴,模糊了他的視線。
就像那些回不去的曾經,在記憶中漸漸支離破碎。
冷……
蕭凌淵一直都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冷的男人,直到今天,他才知道。
他的冷,與季南茗的絕情相比起來,竟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