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如趙吉所說的那樣，身處在這名利場是非圈，想獨善其身太難了。
尤其是達到趙吉現在的地位，很多事是躲不掉的。
而他楚胥自己都自身難保，更不可能真的去幫趙吉。
“好了！你說的對！總之，你就盡量保持吧！”
趙吉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轉移話題道：“對了，楚先生，您這次登門，該不會真的是特意來喝茶的吧？”
“老夫是奉太上皇的旨意，去聯絡軍統和太尉府的人，今晚去坤寧宮覲見！本來也沒找你！老夫只是突然想到一點事，所以過來打聽打聽！”
趙吉恍然大悟，他明白，今晚坤寧宮覲見，太上皇還不帶他，那肯定不是好事。
所以，他也不惦記，更不嫉妒。
“楚先生想知道什么？”
“能給老夫說說關于襄親王的事嗎？”
“襄親王？他也沒什么事啊！這小子簡直就是下官的翻版，整天將自己關在家中搞技術！”
楚胥一挑眉：“是你親眼看到他每天都在家中待著？”
“這個…倒是沒有！都是下官聽說的！而且，這事還是鳳帝傳出來的，楚先生該不會覺得襄親王在撒謊吧？那要是他撒謊，禮部尚書郎謙也有問題！關于襄親王消息的源頭，就是在郎謙口中傳出來的！”
楚胥點點頭，一臉凝重的表情。
趙吉見他這副表情，身子微微前傾，意味深長道：“楚先生，你到底想問什么？”
楚胥沒有回答，卻反問道：“繼續說說襄親王平時的一些表現，比如說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接觸過工部那些專門搞技術的工匠？”
“那肯定有過啊！這大半年來，下官和襄親王整天泡在工部的廠房車間，與那些工匠深入研究各種設備機器！”
楚胥長嘆一口氣，將桌上已經涼透的茶一口干了，起身抱拳道：“多謝趙尚書的款待，老夫就先告辭了！”
“別著啊！楚先生是想憋死下官嗎？您是得償所愿了，下官還半死不活呢！到底出什么事了？下官可是每天都與襄親王見面，所以您可別害下官！”
楚胥意味深長道：“這位襄親王有大問題！但他到底有沒有犯過錯，犯了多大的錯，老夫現在也不能判斷，還需要向太上皇稟報！由他老人家判斷！”
趙吉倒吸一口涼氣，猛然站起身，喃喃道：“不可能！這怎么可能？楚先生，您是不是搞錯了？”
“襄親王從小被太上皇封閉在深宮內院，根本就接觸不到外界！怎么會有您說的這么夸張？而且，太上皇是什么人？咱們跟了十幾年都清楚！那可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物，襄親王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在太上皇的眼皮底下搞事啊？”
楚胥愣愣的看著他，卻也覺得此事過于蹊蹺。
如果襄親王真能藏的如此之深，那就太厲害了。
幾乎將他們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了，包括太上皇。
越想這里面的事，楚胥就越是心驚肉跳。
按照這個思路分析，公然造反的太子不可怕，選擇蟄伏的三皇子也不可怕，甚至，已經登上皇位的四皇子更不算什么。
真正深不可測的是這位隱藏了十幾年的二皇子林諺。
在這場奪嫡之爭中，二皇子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給外界一種不懂政治，和癡愚的第一印象。
將老大老三老四都騙了，而他卻擁有著極好的人緣。
無論是老大，還是老三老四，都動過想要拉攏他的念頭。
這說明什么？
這位襄親王擁有深不可測的心機，已經站在了棋手的角度，俯瞰整局棋。
而楚胥很清楚，太上皇的真實心思。
想要培養出最強蠱王。
顯然，老大老三老四各有千秋，卻各自存在致命弱點，并沒有得到太上皇的滿意。
老大性格殘暴兇狠，帶著極端的情緒，一心想要武力征服天下。
老三則內斂得多，尤其是遭受蒼月群島的慘敗后，變的性格沉穩，老謀深算。
站在林云和楚胥的角度看，老三現在的變化自然是符合要求。
但光學會韜光隱晦，尋找時機還不夠，想要起事，還需要強大的支持者。
就比如軍統亦或是西廠這種手握實權的機構。
不然，就算有一天老三贏了，也會落得老四現在的局面，手里沒有可用之人，就連政令都無法做到暢通無阻，就更別提掌權了。
而老四登基前的確表現不錯，但還是太嫩了。
事實證明，一帆風順可未見得是什么好事，太早當上皇帝，看似得到了天下，但年紀小鎮不住朝堂，也得不到朝中權臣的認可，就算空有滿腔抱負，也無用武之地。
這個道理林鳳年現在懂了，但代價卻相當慘痛。
他終于明白，自己當上皇帝，不過是爭斗的開始，還需要靠自身能力贏得天下和滿朝文武的認可。
正因如此，他才不得已建立屬于自己的新勢力西廠，也迫不得已與父皇公開叫板，不惜斷手也要保全西廠的權威，就是為了讓這個好不容易誕生的新勢力能立住，而不至于被父皇扼殺。
可以說，他們父子翻臉反目，表面上看是因為林阿三，但深層原因卻是對彼此的政治試探。
林云想看清這個皇四子的野心，畢竟心有多大，目標就有多大，要是連反抗的精神都沒有，這個皇四子最終是贏不了的。
所以，林鳳年自斷一手，表明立場和決心，才保全了西廠，換來的是林云的認可，給了西廠得以生存的土壤。
但在楚胥看來，如果二皇子林諺真的背后掌控著東大陸地下黑市的主宰，那就等于一步登天了。
相當于林鳳年做了正大光明下的皇帝，而林諺則成為黑暗中的主宰。
因為地下黑市發展到今天，無形之中已經掌控了軍統，時刻影響著朝局，和東大陸絕大多數的國家命運。
隨著林云早些年提出封鎖關鍵戰略物資出口的政令，導致東大陸幾十個國家都戰略物資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