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胥心里咯噔一下，林諺這句話，等于點在了他的死穴上。
這么多年來，他之所以不貪財也不結黨營私，一心一意追隨林云，就是怕有朝一日被清算。
就像福臨安那個下場。
但事實證明，林諺說的一點沒錯。
當初太上皇年輕的時候，他楚胥的聰明便是國之棟梁，可現在卻恰恰相反，他的聰明成了催命符。
林諺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所以，楚先生的才能，這個世界除了父皇，恐怕就只有本王可以理解了！而本王現在最大的本錢就是年輕！本王也有信心能駕馭楚先生這種人才！您跟著本王，才是最安全的！”
楚胥陷入沉默，神色復雜的望著這位二皇子。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打了一輩子鷹，卻被鷹啄了眼。
不過，這只鷹的確厲害，事實證明，這位二皇子恐怕會是他們四兄弟中最強的一個。
就憑地下黑市掌控者這一個身份，太上皇得知真相后，多半會重用。
思來想去，楚胥說道：“二殿下能否先回答小老一個問題？”
“楚先生是想問本王未來是否打算奪嫡吧？”
“沒錯！就憑您的能力，太上皇多半會非常認可您！”
林諺戲謔一笑：“本王說不打算，楚先生肯定不信！不過，本王可比老大和老四有數，父皇是個重感情的人，他一生鐘愛無月皇后！抱著愛屋及烏的心態，最后哪怕老三表現再不好，父皇多半也會將皇位傳給他！”
楚胥目露精光，瞬間聽出言外之意。
“所以，二殿下是希望讓小老輔佐，將來在關鍵時刻擊敗三殿下，是嗎？”
林諺摸了摸鼻子，悻悻一笑：“也對也不對！”
楚胥不悅道：“二殿下想得到小老的輔佐，卻連句心里話都不肯給嗎？”
“不是本王不想給！而是本王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保證！這里面的變數實在太大了！如果沒有父皇在中間影響，那本王有把握擊敗他們三個…”
“倒是楚先生您不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嗎？”
一老一少，一個坐著一個單膝跪著，卻同時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這笑容蘊含著太多太多的深意，在這一刻，似乎只有他倆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而楚胥此刻情緒有些激動。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了。
當初他第一次得到林云賞識并認可后，才有這種感覺。
后來，楚胥收了林鳳年為徒，雖然關系很近，但畢竟是師徒關系。
而不是現在這種亦師亦友的關系。
因為這位二殿下的能力，似乎絲毫不比他楚胥差。
尤其是這一番交談，看似簡單，背后充斥著各自的內心博弈和算計。
這時，林諺：“楚先生，本王可是帶著滿滿的誠意，跪的腿都有些麻了！”
楚胥這才反應過來，立即起身將他攙扶起來。
“承蒙二殿下瞧得上，小老愿意歸附！但小老有一個條件…”
還沒等他說完，林諺接話道：“放心！本王不會逼著你做背叛太上皇的事，更不會讓你做違背道義和忠誠事！”
楚胥這才心滿意足，贊許道：“二殿下果真是聰明過人！小老這輩子除了佩服太上皇，另一個就是二殿下您了！”
他說這話，可不是故意恭維，而是林諺所展現出的能力，的確是深不可測。
楚胥就搞不懂，這位二皇子難道是天縱之資？
可以無師自通嗎？
無論是太子，還是三皇子四皇子，可都是有人輔佐的。
哪怕是三皇子，也不是完全沒有人教導。
“二殿下，小老有一事不明，還望您能解惑！”
“楚先生但說無妨！”
“就是，您從小在深宮內院長大，也未曾接觸過什么厲害的謀士，而且太上皇安排的錦衣衛長期在暗中盯著你們母子三人，那二殿下又是如何暗箱操作的呢？還有這等通天之能？”
林諺一臉得意：“本王的確是無師自通！全靠禮部尚書郎謙送來的書籍學習！”
“這也太夸張了吧？”楚胥一臉質疑。
“本王從小就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任何書籍看一遍即可倒背如流！學習權謀之術也不過是多費費腦子罷了！”
楚胥無奈搖頭，卻壓根就不相信。
林諺含笑道：“好了！就不和楚先生開玩笑了！其實，本王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本王的娘親教導的好！她老人家雖然被困在深宮內院，不顯山不露水，還不見天日，但她年輕時也是大家閨秀！教導本王和姐姐自然是輕松！”
“至于如何暗中操控外界的地下黑市，就更容易了！本王從小在深宮內長大，而且整日關在房間內做木雕，會天然給外人一種無關緊要的印象！”
林諺戲謔道：“就像楚先生，如果不是他林金彪泄露了本王的身份，您會認為本王是什么厲害的人物嗎？”
楚胥暗暗點頭：“二殿下對人性對權謀的理解，實在是讓小老欽佩至極！”
忽然，他想到什么，問道：“對了，既然二殿下得知了是林金彪泄露了您的身份，那接下來打算怎么處理他？”
林諺意味深長一笑：“他這種吃里扒外的人，不管在哪都不會有好下場！所以，不需要本王出手，只要他失去軍統首領的這個身份，他會立即喪命！”
楚胥眉頭緊鎖，質疑道：“二殿下未免太自信了吧？別忘了，太上皇已經回來了！你還能在他老人家眼皮底下安排人動手？而且，太上皇麾下的白虎劍客秦淮，可不是一般人！”
林諺點點頭：“楚先生放心，他林金彪的死會順其自然，不會引起懷疑的！”
楚胥抱拳道：“既然二殿下請小老做智謀，那小老肯定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畢竟咱們現在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行吧！其實也不是什么高明的主意！不過是本王與他做了一筆交易！用他的老命，換取他兒子的平安，并且繼承他軍統首領的位置！”
“嘶！！”
楚胥倒吸一口涼氣，神色復雜的看著他，內心暗嘆這位二殿下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