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不服，跨坐在他身上搶手機，“你還給我，讓我再看兩眼，這兩天不知道凍死多少蘑菇。”
裴斯年將手機丟遠了，按住蘑菇伸過來的小爪子，一手擒獲兩只手腕，“先睡覺，明天再說。”
孟曉悠委屈紅了眼睛，“你變了，你再也不是那個養白蘑菇的裴斯年了。”
眼淚啪嗒啪嗒打在裴斯年的身上，浸濕了他身上的布料，他的呼吸一窒，抬起另一只手幫她拭去紫色泡泡，“你安心睡覺，其余的交給我，我不會讓我們的白蘑菇受委屈的。”紫蘑菇更是不能受委屈。
他舍不得她在其他時候哭。
裴斯年就算再厲害也無法影響天氣，那么，他只能影響蘑菇了。
于是當天晚上，喪尸們收到一個緊急密令，邁動著笨拙的步伐，將外面遺落的蘑菇們統統采摘，丟到基地去。
各大基地連夜被喪尸襲擊，還以為是喪尸不信守諾言，心驚膽戰準備迎戰，結果喪尸一人捧著一筐蘑菇，甩了他們一臉，并命令：“不許吃，好好養！”
眾人類：“……”
喜極而泣，當然不能吃，這可是寶貝，必須人手一盆。
只有喪尸們滿肚子怨言，蘑菇的命是好命，喪尸的命是苦命，誰讓他們頭頂上的那位是蘑菇控呢，連老婆都是蘑菇。
得到裴斯年的承諾，孟曉悠相信裴斯年不會在這種事情騙她，懷著不安躺回去繼續睡。
剛睡著被身上的動靜吵醒，夜里沒有開燈，五感比較敏銳，孟曉悠迷迷糊糊打了個哈氣：“你干什么？”
“不是喜歡仰臥起坐嗎？坐給我看。”裴斯年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后，渾身的肌膚驚奇一陣陣顫栗，她才驚覺，不知何時，自己竟然已經被搬到他身上去了，而且……
她驚慌失措，“我不行，我累了要睡覺。”
誰家好人大半夜仰臥起坐呀！
可是裴斯年不聽，冰雪降臨得太快，裴斯年大晚上命令所有喪尸也消耗了一些精神力，總得從其他地方討點好處。
他冷酷地攥緊了她的腰，狠狠一壓。
“那我來。”
“嗚嗚……混蛋……”
蘑菇撲騰撲騰，最終像是被戳漏氣的氣球，奄奄一息地被冷風吹得亂顫，所有低泣都支離破碎。
恍惚中，還聽到腦海里不斷涌出的齷齪心聲。
喪尸沒有汗水，哪怕在這種情況下，依舊看起來和平常無異，臉龐冰冷而淡漠，冷靜隱忍，唯有金絲鏡片下的眼眸，由淺灰琉璃，轉換為幽深的黑淵，隱藏著野性的兇獸，惡劣地欣賞著她白里透紅的肌膚、淺紅的眼尾、以及迷離懵懂被淚水洗滌的黑眸。
各種邪惡的想法，源源不斷地傳給了孟曉悠。
也只有這個時候，孟曉悠能清楚地聽到他的想法，以及了解他有多可怕。
她害怕了，吸吸鼻子打算逃跑，腳腕一緊，再次拖回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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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漂亮呢，還在睡嗎？她已經睡一天一夜了！”
唐勝楠和幾只喪尸來找孟曉悠玩，都被喪尸先生無情地攔在外面。
“在睡。”
“什么時候醒啊？”
“在睡。”
“我們還要出去打雪仗呢，喪尸人類都有，想問她來不來，要不你去叫一下？”
“在睡。”
唐勝楠忍無可忍：“裴斯年你個人機，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兒，小心哪天Jing盡人亡！”
她罵罵咧咧帶著小伙伴們走人。
裴斯年眼皮子掀了掀，淡淡地掃過他們的背影，薄唇扯了扯，無聲嘲諷，j盡人亡，和他喪尸有什么關系？
喪尸不怕疼不怕癢，更不怕j盡，有的是力氣。
估算了一下時間，他開始慢吞吞盛飯，端到餐桌上晾著，進臥室挖蘑菇。
孟曉悠魂魄出竅，飄了一圈又一圈，蕩了一遍又一遍，渾身軟綿綿輕飄飄，腳踩在地上如同踩了棉花，一頭栽倒在地。
意料之內的疼痛并沒有到來，她摔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被冰冷的氣息包圍，她臉蛋通紅，張開紅腫的唇就要咬喪尸，被他一根手指頭抵住小白牙，“你的蘑菇得救了。”
得救了？
孟曉悠磨磨牙，瞪著圓溜溜的眼珠：“真的假的？”
裴斯年將手機遞給她。
果然，很多人的朋友圈已經在發了，說是有一天晚上喪尸們集體出動，一夜之間力挽狂瀾，拯救所有蘑菇。
還……還算臭喪尸有點用。
蘑菇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被裴斯年揉著腰，身上沒有那么疼，注意力很快就轉移了。
儼然忘了喪尸的一肚子壞水。
一場蘑菇浩劫，被喪尸們制止，直到來年開春，人類將溫室新生的蘑菇們種出來。
蘑菇雖然繁殖得快，但老得也快，最初裴斯年和孟曉悠培育的那批，早就沒有了，說起來這些蘑菇算是當初那批的子孫后代吧。
待寒冷的冬季散去，春季驅散了延長兩年的陰霾，所謂的末世，似乎也沒有那么恐怖了。
人類和喪尸不斷磨合，似乎進入了新的時代文明，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恢復末世之前的熱鬧。
轉眼間，第三年了，孟曉悠滿足了喪尸永無止境的壞心思，異能升至九級覺醒了一個治愈系泡泡的異能，可以讓人類和喪尸短暫時間接觸，不會被喪尸感染。
唐勝楠和周子明前來討要過，孟曉悠很大方，給了一堆泡泡，兩個人捧著泡泡走了，看樣子很開心，似乎解決了什么難題。
孟曉悠和裴斯年沒有一直待在B市，他們看遍各種風景，還爬上了一個新的景點，蘑菇山！
位于南方四季如春的地帶，甚至不會下雪，是飼養蘑菇的溫床，站在山頂上，可以看見漫山遍野的蘑菇，四通八達的小道可以通行，不會踩到脆弱的蘑菇們。
孟曉悠站得高看得遠，美滋滋張開手，“看，這是朕打下的江山！我就是這里的蘑菇王！”
裴斯年怕某蘑菇從山上滾下去，從后擁住她，低頭啃咬她的耳垂，“真棒。”
“你不要總對我動手動腳。”孟曉悠嫌棄地推了推他，忽而像是想到什么，緊張兮兮，“你說，三年了，蘇攬月說的那個喪尸王沒有出現，是不是不會滅世了？”
“喪尸王？”裴斯年的表情古怪一瞬，背對著他的孟曉悠并沒有看見，還惆悵地垮著小臉，“好不容易消停下來，喪尸王可千萬別來搗亂。”
裴斯年：“……”
他淡淡開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喪尸王？”
孟曉悠：O.o？
她倏然轉過身子，一個箭步跳到他身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你是不是罵我了？你罵我笨對不對？”
裴斯年拖住她，似古井無波的眼底閃過一抹無奈：“無中生有。”
“就有！”孟曉悠撇撇嘴，努力睜大眼睛觀察傳說中的喪尸王，一本正經地板著小臉辯解：“我是故意這么說的，蘑菇聰明著呢，早就知道你是喪尸王了。”
她頭頂的呆毛豎起，漂亮秀氣的眉頭上揚，臉頰微鼓，小爪子好奇地捏捏他冰冷的臉，“為什么要滅世呢？”
裴斯年任由她在自己臉上作怪，濃郁修長的眼睫垂落，似在思索。
片刻，他掀眼皮，聲音淡得仿佛能隨風散去。
“可能，沒有蘑菇吧。”
蘇攬月的重生是真的，那么，上一世，沒有蘑菇。
如果不曾遇見紫蘑菇，那么他不會對人類有任何憐憫之心，容院士的所作所為，足夠將他逼迫到喪尸的頂端，面對人類的討伐，更不會手下留情。
陽光投射在喪尸身上，他冷白的肌膚感受世界的溫度，鍍上了一層暖意，他眼底映照著她精致可愛的面容，抬手，捋順那不聽話的呆毛，指尖穿過她柔順的發絲，掌心下的觸感如同他此時的內心，軟得一塌糊涂。
“有你，才是救贖。”
救贖了他，也救贖了混亂的世界。
他不擅長甜言蜜語，六個字，掩藏著太多孟曉悠聽不懂的深意。
蘑菇不懂，但蘑菇會順桿子往上爬，她美滋滋對著他臉大大地啃一口：“你知道就好，以后跟我吃香喝辣的！”
“好。”
“我說東，你不許說西。”
“好。”
“我讓你分床，你不許半夜爬床。”
“……”還是被笨蛋發現了。
小蘑菇不依不饒，大聲催促：“你快說好！”
“好……”那就把她抱到他的沙發上，也是一樣的。
拿捏蘑菇這件事，唯手熟爾。
能吃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