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樂妤醒來時,天還沒亮,她向來有早起的習慣,便想著先出去轉轉。
剛杵好拐杖打開門,就看到了小五騎著一頭黑皮紅毛的大肥豬如同疾風一般奔襲而過。
“救我!!!”小五的慘叫聲和風一起忽閃而過,身后還追著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
后面跟上來的李師兄追得上氣不接下氣,手里還舉著把刀。
“這是怎么了?”
柳樂妤不免擔心的問道。
“呼,小五那家伙非覺得自己按得住,結果一個不注意就被豬拱背上跑了!”
李師兄叉著腰好不容易才緩口氣,手里的刀高舉著,上面似乎還帶些血跡。
“這個要干什么?”柳樂妤指著那把看起來有些陰森的小刀,不解地詢問。
“啊...寨子里的人說只要能幫他們劁豬,就可以讓我們少待幾日,提前下山。”
李師兄看著手里的刀,有些無奈道,這東西他也只是書上讀到過,真要實操起來,他還是十分拿不準的。
話還沒說完,只見小五騎著豬已經跑完一圈,此刻已經跑到他們身后了,眼見就要撞上了。
李師兄躲閃不及,眼開就要被撞上時,那豬兒像是突然被電擊一般,四腳僵直地倒在地上。
“好險,原來...如此!”小五在豬身上摔下來,卻像是呆住一般,愣愣地念道。
李師兄連忙和柳樂妤一起上前查看情況,只見小五手里捏著幾根灸針,興奮地捏著李師兄喊道:
“找到了,我找到竅門了,萬變不離其宗!我悟了!我找得準穴位了!”
柳樂妤順著他的話朝那地上躺著的豬身上看過去,原來小五師弟剛才混亂中找準機會將針刺中了這豬的穴位,使其暈死過去。
小五師弟擅長針灸之術,尤其是家中就曾是有名的針灸大師,只是到了他這里,卻早早到了瓶頸,總是對實際活體身上的穴位拿捏不準。
看到小五的進步,柳樂妤不禁感慨,還是得多讓山上同門多多操練才對。
追上來的人們起先是以為豬死了,但是檢查過后發現還活著,對這幾位外來者便更是欽佩了。
幾番商議下,小五和李師兄決定分工合作,小五負責針灸使豬昏死,李師兄則負責劁豬。
兩人本想著,這么小的寨子,頂多也就十幾頭豬,幾下就可以換得早日‘刑滿釋放’。
不想下一秒就被逮到了一處規模極大的棚室,里面烏壓壓的一片全圍滿了豬,這長長的走廊像是看不到盡頭一般寧人心生絕望。
柳樂妤腿還沒好完,幫不上什么忙,況且她的潔癖也忍受不了她踏進那個棚室半步。
歲年不見蹤影,也不知道是去哪里猴去了,柳樂妤便去到學堂,看看能不能幫得上胡師妹什么忙。
今日胡師妹倒是不再教他們罵人,她說昨日一天接觸下來,發現這里的孩子雖然壯實,但是一個個臟兮兮的,連頭發都不會梳。
柳樂妤欣然贊同,山上孩子倒也不用太循規蹈矩,但是基礎的常識還是要有的。
柳樂妤和師妹在學堂里教孩子們如何洗漱,以及講衛生,例如指甲里的泥怎么清洗干凈,如何刷牙,不亂喝生水和亂吃東西。
魯麗在一邊幫忙打著下手,一邊感謝她們。
“你們人可真好,之前來這里的人,都嫌孩子們臟,你們還是第一個教他們刷牙洗臉的人,就像之前教導我的那位老師一樣。”
魯麗看著正在親自給小孩刷牙的柳樂妤,一邊是正一個個幫忙梳頭發的胡師妹。
“之前就聽你說起這個老師,不知道是何許高人?”
柳樂妤提出了心里的疑惑。
“我只知道老師號為三火道人。”
聽到這個名字,柳樂妤心下了然,師父名喚邱焱,隱瞞身份下山時就用這個名號,但師父有意隱瞞,她并沒有多說什么。
“看到你們教導孩子們,我就想起之前的時光,現在老師教的孩子們都走出了這里,只有我還在這里。”
魯麗黯然地低下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柳樂妤拍了拍她的肩,轉身給另一個小孩扎了個歲年同款沖天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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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這邊,
舒嬤嬤課上,沈相宜拿起墨塊,正要下一步動作時,一邊的表姐沈相筎立刻出言阻攔道。
“相宜妹妹,你還不會研墨,不如先用我的吧,不然耽擱嬤嬤上課可不好。”
此言一出,房間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有幾個不常走動的表姐妹甚至還發出了嗤笑聲。
“沒事,我已經學會了,區區磨墨,難不倒我!”
沈相宜自信地拍了拍胸口,昨晚在柳姑娘的悉心教導下,自己可是反復練到讓柳姑娘也肯定了,今日定不會出錯。
“相宜妹妹可別又把鎮紙當墨塊給磨了,不得不說,妹妹力氣也真是大呢~”
有人輕掩口鼻嘲笑道。
沈相宜不滿地扭頭,她可不是什么受氣包,直接朝著那個人懟了回去:
“哼,就是我天天摔個十個八個鎮紙硯臺,我家里也供得起我摔,就不勞煩姐姐掛心了。”
被懟的姑娘面子上過不去,但是她家確實還得仰仗著大房過日子,只能咬咬牙嘟囔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過就家里有點銀子嗎?一身銅臭味的土包子!”
“咳咳,肅靜,趕緊準備好。”舒嬤嬤適時打斷現狀,戒尺不斷敲著桌面。
沈相宜這才回過頭,繼續從容地添水磨墨,或許是昨晚練了一整晚的緣故,此刻她的動作嫻熟且優雅,和昨日跌跌撞撞的模樣判若兩人。
不消片刻,沈相宜便完成了,磨得好的墨猶如黑玉般璀璨,散發著淡淡的墨香,顯然是極佳的手法。
舒嬤嬤自然也看到了,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的手法必然是昨日回去有苦練過的,
因此,舒嬤嬤對這個印象中只會撒潑打滾的小姐多添了幾分刻苦勤懇的好印象。
舒嬤嬤的課業雖然無聊,但是也是能識些字。
沈相宜雖然沒有怎么在私塾上過課,但是自小在自家娘親身邊,看著娘親批算賬本,多少也是識字的。
但是在寧姨這邊就完全是折磨了,寧姨只教女工,其他小姐妹們都在開始描花樣子繡上了,沈相宜這邊還依舊是在和針眼大眼瞪小眼。
寧姨卻也不著急,只是一味笑瞇瞇在旁邊指導,但是不允許一邊的沈相筎甚至任何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