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混沌之中,朱標僅存一股意識。而那聲音卻直擊他的意識。
“我是誰?我是大明孝文皇帝朱標……”
那聲音仿佛并不滿意這個回答,許久沒說話。
“我是大明三十一年的皇太子,三十年的皇上是朱元璋和馬秀英的兒子,也是常青兒的丈夫,朱雄英、朱允炆和朱允熥他們的父親……”
“你只記得這些了嗎,你難道已經忘了你的來時路了嗎?”
“我的來時路?”
朱標一陣冥思苦想,但是之前的記憶已經太模糊了。
“我的來時路?我是從皇太子開始的啊……再往前,我是吳王世子,我是軍師……我是我爹我娘生的啊,這難道不是我的來時路么?”
“再想想,這真的就是你的來時路么?想想你八歲那年到底發生了什么,而那之前呢?”
朱標的意識對之前的記憶很模糊,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八歲……八歲的時候,我當了軍師,和堂哥朱文正還有藍玉他們一起守備洪都。再之前,我好像生了一場大病,等等,不是大病,是我從馬上摔下來的,再之前的事情,我記不清了……”
“真的記不清了嗎?”
塵封的記憶突然復蘇,如同一把巨錘砸進朱標的腦海,敲開那些迷霧。
“等等,我想起來了。我不是記不清之前的事情了,因為八歲之前不是我……我是穿越過來的。我原本的名字,叫朱長齡!”
迷霧散去,整片混沌都如同玻璃一樣破碎,陽光照耀進來,讓他覺得一陣恍惚,他伸手去遮擋那陽光,結果發現,自己又有了軀體。而那手,還如此年輕,完全沒有一點蒼老的模樣。
“什么情況?我又活了?這里到底是哪里?難道我又穿越了?”
“停!你的問題太多太亂,一個一個問,我給你三次機會。”
他的老熟人,金黃色人影再次出現在他眼前。只是這次,他只有一頂斗笠遮住了臉,身上的金黃色的袍子卻能很清楚地被看見。
“這里到底是哪里?我沒死嗎?”
那人影嘆了口氣。
“這本來該算你兩個問題,罷了,一起回答你吧,這里是你心心念念的二十一世紀,上一個世界,你已經死了,不過在這個世界,你還有機會可以再死一次。”
他看向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果然是當初參觀明孝陵的打扮。而且整個人也都是年輕時候的身體。他深吸一口氣,穩定了心神。
“第二個問題,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
“是也不是,我當然想選一個運氣好的家伙來試試了,但是你被選中肯定是有你自己的道理。”
那人影伸手一揮,一段影像便進入到朱標的腦子里。
建文四年,朱棣率軍打進了應天,而宮中的朱允炆便收拾起東西準備逃走。他慌忙之間帶著身邊的所有東西,其中便有一個小葫蘆,里面裝著一粒略帶金光的丹藥。后來,他帶著長子朱文奎,一路逃走,改頭換面成為了百姓,身上的東西為了掩人耳目已經都被變賣了,只有那一個小葫蘆,一直留下了,當成護身符。但是由于時間太久了,所有人甚至都忘了里面裝了一顆保命的丹藥。
“這東西是我們家祖傳的護身符,沒想到,我居然是朱標和朱允炆的后代么……”
“當年,張道陵以丹鼎符箓之術飛升,留下金丹三枚。皆是沾染了靈氣,能為人消災祛病的丹藥,經過時間變遷,僅剩下一枚,被封在葫蘆里。后被朱家皇室所得,但是無人知其丹藥的效果。這金丹倒也蒙塵多年。”
朱長齡已經瞪大了雙眼。
“所以……我一直都有一枚金丹么?原來我最后吃下的金丹不是你的獎勵,而是我自帶的游戲道具?”
人影呵呵一笑。
“自然是如此,我可沒有那么好的心,更沒有那么大的本領。那兩枚金丹,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朱長齡忍不住吐槽。
“還說自己沒這個本事,都把我弄到過去扮演祖宗了,而且說什么自己沒那么好的心,如果你不把那葫蘆的秘密解開,我早就死翹翹了。”
“呵呵呵,果然什么都瞞不過你啊少年郎,不過你要知道,最好還是別當面吐槽別人。你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呵,還挺傲嬌!那好吧,我最后一個問題,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真的?我如果穿越過去改變了歷史,那一切都會變了,這穿越悖論該怎么辦?”
一本明史砸在朱長齡的腦袋上,他顧不得頭痛,直接翻閱了起來。
“成祖朱棣,文皇少長習兵,據幽燕形勝之地,乘建文孱弱,長驅內向,奄有四海。即位以后,躬行節儉,水旱朝告夕振,無有壅蔽。知人善任,表里洞達,雄武之略,同符高祖……”
他合上了書。
“結果繼位的還是朱棣,我一切都沒改變?或者說,我壓根都沒穿越過,一切不過是你隨手編制的一場夢境?我去!這穿越到頭是場夢,你知不知道碰到這種劇情,任何讀者都會掀桌棄劇,痛罵作者啊!不僅狗血而且爛尾!就好像說什么寶藏是這一路上的旅程,還有你得到的友情愛情,那意義呢?意義到底在哪?”
“呵呵呵,看不出來,原來你還挺能吐槽的。誰告訴你,這是一場夢的?來吧,再看看。”
人影一揮手,大量的畫面又在他眼前浮現。是他殯天之后,朱雄英繼位,然后大力發展,改革弊端。等到朱文培繼位之時,大明已經開始自己的征程,將周圍的土地收入版圖。
“這……這是?”
“少年郎,你沒聽說過什么叫平行世界么?這個世界既定的事情沒法改變,但是你在另一個世界,讓本該發生的事情都改變了。在另一個時空,大明不僅昌盛,而且蓬勃發展,眾人都擺脫了既定的命運。這都要多虧了你啊,如此,你還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意義么?”
朱長齡愣了許久,然后才露出笑容。
“我本就是為了彌補遺憾而去的,現在,遺憾都已不在,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了,既然如此,我還有什么想不開的呢?哪怕是另一個時空,也已經很好了。最起碼,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有價值,不僅僅是一場夢……”
人影打了個響指。
“真高興你能想開,要不然我可不會安慰你。不過我還以為你會好奇我的身份呢,沒想到你居然沒問。”
朱長齡笑了。
“當然是因為我早就知道你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