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落在車門的手微微一僵。
她低著頭，握住車門的手輕顫著，旋即拉開車門，上車，離開。
一秒也沒有再看過陸峋。
許輕衣牽著小路，一步步走到陸峋面前，“小路要跟我住一晚，我今晚就不去你那里了，回家住。”
陸峋輕勾住她腰，“那要補償。”
許輕衣踮起腳，親在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小路在一旁捂住眼睛，羞得不敢看。
“我送你回家。”陸峋繞到車另一邊，為她打開車門。
許輕衣剛才坐的宋青車出來，自己車還停在事務所，便上了賓利。
只不過車上，他話不太多，似有心事的樣子。
到她家樓下后，許輕衣對小路手語道：小路，你先下車，就在車外等著，姐姐馬上下來。
小路乖乖點著頭，下車。
車門關上。
許輕衣從副駕爬到陸峋身上，手捧住他臉，瞳孔凝望著他眼底，“你剛才在想什么？”
“沒什么。”
陸峋扣住她下巴，心不在焉地抬頭吻她。
許輕衣手心抵住他唇，“不準瞞我。”
陸峋挑眉，“跟你學的。”
她一怔，反應過來，這是報復她前兩天心里有事，也瞞著他，以牙還牙呢。
論博弈，她自然玩不過他這個商場上的老手。
索性從他身上離開，要去開門下車。
手腕在側身的一瞬被拉住，她再次被他拉進懷里，雙手下意識地扣住他肩膀。
“我剛才看見宋青，突然想到——”
陸峋頓了下。
望著她的黑眸，翻涌沉浮。
“你從來沒有主動跟我提起我過去的事，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
她沒有任何猶豫地低頭，親了親他，說：“不介意。”
陸峋眸色凝結。
扶住她腰的手掌用力，將她往身前貼了貼。
許輕衣：“之前，我對宋青說過一句話。那句話不止是對她說的，也是我自己真實的想法。”
他看著她，“？”
“真正愛一個人，是不會希望他過得不好的。你會希望，他過得很好很好，哪怕他身邊的人不是自己，你也會希望他是快樂的。”
她俯身，鼻尖貼著他的。
“陸峋，這句話，是你教給我的。是你讓我知道，愛一個人的本質，從來都不是索取。我們第一次去雷克雅未克，你在雪地里對我說，我來到這個世界，是禮物。可是對我來說，你才是最珍貴的禮物。”
“我沒有見過真正見過溫寧。但不管是你、景燁、宋青，還是你母親，你們都是曾經認識溫寧的人，我從來沒有在你們任何人口中，聽見過一句，關于她的不好的話。所以我想，她一定是一個很美好的女孩。這么美好的女孩，卻走得那么令人痛心，同樣是身為女人，比起在意她跟你的過去，我更希望，這么好的女孩子，能夠好好活著。哪怕她活著，我們會錯過。可是你會快樂。”
她看著他眼睛，一字一句。
聲音緩慢溫柔。
像念著世間最美的情書，每一個音節落在他心上，都無比讓他動心。
“至于宋青——”
許輕衣捧著他的臉，溫柔黑眸逐漸變得濕潤，眼淚積聚在眼底，眼尾泛紅。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失去了你，我一定會做出，比當初的你，還要更瘋狂的事。”
分明只是假設，可話出口的一瞬，她的眼淚砸下來，落在他臉龐，嘴里有淚水苦咸的味道。
陸峋單手扣住她后腦勺，將人摁下，與她親吻。
許輕衣下車的時候，眼睛還微微發紅。
小路拉住她手，擔心地看著她：姐姐，你怎么哭了？
她搖了搖頭，撐起微笑：姐姐開心，開心也是會流眼淚的。
只是，雖是這么回答小路。可方才在車上，她說出最后那句話時，胸口莫名的心慌便翻涌不止，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回到家。
門打開時，許輕衣聽見許欣桐的聲音：“那我明天再去治療看看。”
話落，許欣桐掛掉電話。
回頭看見許輕衣在玄關換鞋，眉眼一亮，“輕衣，你怎么突然回來啦？”
她迎過去，瞧見旁邊的小路，問道：“這位是？”
“小路。她今晚和我睡。”許輕衣將包掛在一旁，瞧了她一眼，隨口道，“你在治療什么？”
“我想恢復記憶，就拜托陸庭深幫我引薦了權威一點的心理醫生。”
許輕衣：“有效果嗎？”
許欣桐無奈地搖了搖頭。
目光落在小路身上，亮了亮，俯身笑盈盈地道：“你好呀，我是桐桐姐姐，姐姐帶你玩游戲好不好？”
小路眨了眨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她聽不見，也說不了話。”許輕衣在旁邊說道，“你要跟她比手語。”
“可我不會。”
“不會就拉倒。”
許輕衣回臥室翻出浴巾和睡衣，準備去浴室。
許欣桐拉著她手臂，撒嬌：“輕衣你快幫我翻譯翻譯，我要跟小路一起玩。”
許輕衣看向小路，問：你想和這位姐姐玩嗎？
小路很開心地點了點頭。
許輕衣這才把許欣桐介紹給小路。
客廳里，許欣桐和小路坐在沙發上打王者，一局贏下來，兩人開心地擊掌慶祝。
放下手時，許欣桐余光瞥見，小路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膚處有淺淺的傷痕，像被打的，但過去很久的樣子。
她好奇地抓住她手臂，問：“你這里怎么有傷，是被誰打了嗎？”
小路聽不見，但看著許欣桐目光落在她傷口，心里能猜到，她的大致意思。
被舅舅欺負的那些事，雖然已經是過去，但永遠是她心里抹不掉的傷口。
她不想告訴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
小路搖著頭，想抽回手。
許欣桐力道卻越來越緊。
“我關心你，你躲什么？”許欣桐聲音有點變了調，“你該不會是做了什么不要臉的事，被人教訓了吧？”
浴室門口傳來聲響。
許輕衣擦著頭發走出來，瞧見許欣桐和小路坐在沙發上，分得挺開，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她沒多想。
朝小路揮了揮手，手語示意她可以和自己一起休息了。
小路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跑進她臥室。
許輕衣擰了擰眉，心里有些奇怪，目光往許欣桐那落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