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楚飛,倒也不是裝神弄鬼,實在是小心為上。
乍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只是楚飛終究不熟悉里世界的各種偵查手段,還是露餡了。
眼看對方發(fā)起沖刺,楚飛深吸一口氣,“算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打一場吧,情況還不算糟糕。轉(zhuǎn)身跑是最不可取的,此時只能狹路相逢勇者勝了!”
根據(jù)感知進行初步判斷,對方“只是”個16.0巔峰的家伙“而已”!
好吧,16.0巔峰也很可怕了,修為到了16.0之后,每提升一點都是維度的提升、都是質(zhì)的飛躍——至少理論上是這樣。
但終究不是17.0的高手,楚飛覺得做好準備,跑路還是可以的。至少這個時候,智慧樹種子應該能有些效果。
楚飛思考中,萬瀾濤已經(jīng)沖到楚飛前方三公里的樣子。隔著三公里,萬瀾濤就揮手,幾乎同時楚飛就感受到虛空凍結(jié)。
這空間凍結(jié)用的技巧,不是楚飛熟悉的相變邏輯,感覺更像是一種牢籠。朦朧中,楚飛仿佛看到虛空中有一道道鎖鏈垂下,纏繞自己周身、鎖定自己的四肢。
這“鎖鏈”有粗有細,粗細間雜形成一片幾乎無法掙脫的牢籠。
這所謂的“朦朧”,是楚飛通過感知察覺到的。肉眼是看不到法則的,但楚飛的弱法則領域本身就具備強大的偵查能力,可以“看到”這些法則。
“上來就是法則式的戰(zhàn)斗嗎?”
楚飛冷靜以對,身影瞬間化作流光穿梭。楚飛整個人都化作一條流光,這是流形算法賦予楚飛的能力。密集的鎖鏈可以鎖住有形的存在,卻鎖不住無形的存在。
楚飛化作流光,變化萬千,以千變?nèi)f化的流形破解了對方的封堵手段。
楚飛不僅僅只是穿梭,在穿梭中也在觀察、分析周圍的“鎖鏈”。
只是瞬間楚飛就完成了解析。這鎖鏈中有幾何圖形、有流形算法、有矩陣算法、有拓撲的補充等。這些算法共同編織成一個密集的領域。
身影在這個領域中自由移動同時,楚飛的領域也延伸出去。
兩人的領域疊加。
此時萬瀾濤再次攻擊,一道閃電轟然爆發(fā),閃電瞬間百連發(fā),天空大地被雷電籠罩,每一道閃電都精準的鎖定楚飛。
尤其是閃電和鎖鏈配合,瘋狂的閃電彌補了鎖鏈中的漏洞,完全不給楚飛躲避的空間。
但楚飛周身卻已經(jīng)有“完美防御”形成的防御,還是絕緣層防御。
一道道閃電落下,這些閃電不僅僅有能量還有法則,其中竟然蘊含了暴擊、爆炸等法則。
每一道閃電都能擊碎楚飛的一面護盾,但也僅此而已。
逸散的閃電“碎片”輕易的擊穿了巖壁,在大地上撕裂一道道恐怖的裂縫。這就是神的戰(zhàn)斗,哪怕是戰(zhàn)斗的余波,都是毀滅級力量。
眨眼對方攻防數(shù)萬次,可楚飛卻笑了——就這?!
對方悍然出手兩波,領域沒有困住自己,漫天雷霆都沒有破防。
只這兩波攻擊,就讓楚飛知道對方的大概情況了——兄弟,灌水有點多啊。
雖說隔著三公里攻擊,威力肯定衰減,但也能看出大概情況了。而且對“神”來說,三公里相當于近在咫尺,所以距離不是問題,問題就是攻擊本身不行。
在楚飛看來,對方的算法、思路都很好,但精度不夠;不用說了,這是用了近似值。在科學研究領域,用近似值就是偷懶、取巧、灌水。
思考中,楚飛身上“電荷”改變,模擬磁場開啟,那漫天的雷光忽然就失去了準頭,如同無頭的蒼蠅亂飛。
楚飛身影加速,此時雙方距離已經(jīng)不足一公里。
又躲過一道閃電后,楚飛終于發(fā)出了攻擊。只看到楚飛輕輕揮手,一道虛擬的刀光飛出,刀光如游魚,在空中翻滾穿梭,完全無法捕捉到蹤跡;下一瞬就出現(xiàn)在萬瀾濤胸口,刀光的速度竟然與閃電不相上下!
萬瀾濤嚇了一跳,這刀光飛出后,自己明明看到了,但嘗試攔截竟然全都失誤,刀光太過詭異。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厲害了。匆忙中,萬瀾濤只能激活身上的護甲。
“轟……”刀光撞擊護甲上,萬瀾濤狂奔的身影竟然出現(xiàn)了剎那的遲鈍。巨大的撞擊力讓萬瀾濤臉色凝重了。
剛剛這一截刀光,竟然讓萬瀾濤感受到了洪水撲面的感覺,那沛然的力量讓萬瀾濤竟然有一種面對天地偉力不可抗衡之感。
正是如此,只是一截刀光就讓萬瀾濤沖刺的身影發(fā)生遲鈍。
萬瀾濤有剎那停頓,楚飛卻強勢逼近。
如此狀態(tài)下,萬瀾濤冷哼一聲,多少小心一些,終于拔出了長刀,直接沖了過去。赤手空拳的遠程攻擊好像有點不太夠了。
既然遠程攻擊無效,那就近戰(zhàn)。大數(shù)據(jù)修行者沒有法師之類的毛病,不善近戰(zhàn)。大數(shù)據(jù)修行者更像是修真者,只要勤加練習,遠戰(zhàn)近戰(zhàn)都無所謂,就是刷個程序的問題。
不想就在近身的瞬間,楚飛身影忽然一分為三。
“喔艸!”萬瀾濤震驚。關鍵時刻來這么一下,著實嚇人。
萬瀾濤馬上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障眼法。分身術(shù)不是沒有,但沒有分身術(shù)能瞬間分啟動還不影響戰(zhàn)斗。
可問題是,看到分身術(shù)的瞬間,萬瀾濤震驚了一瞬間,動作等也中斷了一瞬間。雖然就是一瞬,但在高手的戰(zhàn)斗中,已經(jīng)足夠。
楚飛另外兩個身影消失,只有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萬瀾濤右側(cè),腳下力量爆發(fā),速度瞬間達到極限;手中武器更在瞬間化作長劍,如毒蛇吐信,直奔萬瀾濤的肋下位置。
這一擊,幾乎是必殺技,長劍上凝聚了“黃金比例刀法”、狂暴法則、超聲刀(算法)、紫外災變、鋒利等攻擊。這攻擊要是落實了,楚飛有信心將大地撕裂。
在攻擊的同時,楚飛還心分多用,凍結(jié)四周虛空,更有詛咒手段發(fā)出脈沖攻擊、炸腦花。
萬瀾濤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關鍵時刻一看擋不住了,直接激發(fā)了一道雷霆光環(huán)。
只看到萬瀾濤周身有雷光炸開,化作一道道沖擊波,好像一圈圈光環(huán)。這個可以看作是“抗拒雷電光環(huán)”吧。
強橫的沖擊波在關鍵時刻遲滯了楚飛的攻擊,讓楚飛的攻擊未能在巔峰時刻爆發(fā);最終只發(fā)出了巔峰攻擊七成的攻擊。
再加上距離略遠、還有沖擊波的攔阻,最終落到萬瀾濤身上的攻擊力,可能不足一半。
楚飛知道,這次攻擊落空了。威力不足一半,只怕都不能破防。
是個勁敵!自己準備如此充分的攻擊,竟然沒能破防。
但,這些都在楚飛的預料之中。作為一個每次出手前都推演幾千次、幾萬次的老茍,楚飛不可能想不到失敗的可能。
所以攻擊過后,楚飛立即開啟第二波攻擊。
楚飛頂住了壓力沒有后退,腳下力量爆發(fā),機器邏輯的算法啟動,力量瞬間暴增十倍以上。
力量的暴增,意味著靈活性降低。通常來說,這是不可取的。
但此時兩人都貼臉戰(zhàn)斗了,那自然就不用在乎靈敏了。
楚飛手中的長劍,陡然變成了長刀,此刻楚飛雙手持刀,周身雷光、火焰爆發(fā)。那是雷霆法則、火焰法則、還有狂暴法則等同時爆發(fā);本身還有機器邏輯在運行。
多種法則加持下,楚飛暴走了。
這么多年了,楚飛第一次全力爆發(fā)。
一瞬間全身調(diào)動了超過12克的能量。
因為能量太多,有些無法精確控制,以至于楚飛整個人都發(fā)光了,刀光因為太過刺目而無法直視。
“轟……”
狂暴的力量如超級炸彈,周圍幾公里的空氣直接被排空,狂暴的沖擊波讓十幾公里范圍內(nèi)的植被灰飛煙滅、塵土翻滾。
萬瀾濤正在準備的攻擊,竟然被楚飛的氣勢給鎮(zhèn)壓了、停頓半空。
感受到如此瘋狂的能量,萬瀾濤臉色變了。喔艸,這特么是個瘋子。
后面追來的兩個16.0的隊員臉色都變了,瘋狂剎車。
下一刻,天地間被無盡的光芒籠罩,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12克純能量,意味著什么?
據(jù)估計,沙皇炸彈損失的質(zhì)量,也就十幾克的樣子,而且爆炸范圍八公里左右。
現(xiàn)在如此龐大的力量被凝聚到狹小的刀鋒中,刀鋒上凝聚了大約6克的能量,落在萬瀾濤身上。
之所以是6克而非12克,是因為攻擊有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效率只有50%。
50%的效率就是物理規(guī)則的上限,所以才會有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中的說法~
但攻擊不能只看這個,還要看受力面積。楚飛承受的反作用力,均勻釋放在空間中;而攻擊力,卻凝聚在狹小的刀鋒上。
6克能量被凝聚在狹小的刀鋒上,其破壞力已經(jīng)超過想象。虛空仿佛都被撕裂。
光芒消失了,周圍高溫翻滾。好一會,沖擊波才微微降低,楚飛和萬瀾濤的身影漸漸明朗,讓遠處兩個灰頭土臉的觀眾震撼莫名。
此時兩人周圍的大地都被“吹走”,只有兩人腳下和身后,有犬牙一般的“石筍”殘存。
其中楚飛身后的大地缺口呈現(xiàn)扇形,直徑有兩公里的樣子,深度不足兩米。而萬瀾濤背后直接出現(xiàn)一條大裂谷,不過十米寬度,卻有兩三百米深度,長度超過十公里。
忽然有微弱的咔嚓聲傳來,就看到楚飛手上的長刀開始崩潰,同時萬瀾濤身前的盾牌、手上的長刀,也一點點化作碎片。
而后萬瀾濤腳下的石筍也開始崩潰。
“噗……”萬瀾濤一口血液噴出,身影懸浮起來,卻歪歪扭扭,緊急后退兩步,來到完好的地面上,并繼續(xù)踉蹌著后退。
楚飛只有手上的武器崩潰,隨后那崩潰的碎屑化作一道流風,又匯聚起來。
納米液金,就是這么牛。雖然其中有大量顆粒已經(jīng)損壞,但完好的還是被楚飛收起來。
而楚飛的身影,紋絲不動。
一次攻擊后,兩人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后面兩個“觀眾”遲疑一下,一咬牙沖了過來。兩人相信,經(jīng)過這樣的爆發(fā)后,這個忽然出現(xiàn)的“凡間土包子”就算看上去正常,也是強弩之末。
兩人瘋狂沖來,然而剛接近楚飛五公里范圍,兩人臉色就變了。
楚飛只是看了兩人一眼,而后兩人就感覺周圍空間凍結(jié),更有某種詭異的力量一波波鉆入大腦,大腦隱隱有沸騰、炸裂的感覺。
現(xiàn)在兩人才確定,這個忽然出現(xiàn)的土包子,似乎是真的強,不是假裝堅強。眼光都能殺人,太恐怖了。
可先前副團長不是說這家伙只有16.0初期嗎?這特么不會是17.0初期吧!
楚飛呢,看了兩人一眼后,就凌空懸浮、緩緩飛到萬瀾濤面前。
此時萬瀾濤的情況很差,渾身骨骼盡碎。楚飛爆發(fā)的時機特別好,正是萬瀾濤舊力已出、新力未生之際。
也就是說,萬瀾濤用自己比較差的狀態(tài),硬生生接下了楚飛最狂暴的狀態(tài)。
老話說得好,夫戰(zhàn)而廟算多者勝,楚飛計算的就有億點多。對大數(shù)據(jù)修行來說,戰(zhàn)斗首先是腦子的計算,然后才是身體的執(zhí)行。
看到楚飛走來,萬瀾濤強提力量,準備再戰(zhàn)。作為大數(shù)據(jù)修行者,只要腦子還完整,只要還有體能,就能繼續(xù)玩命。
而且萬瀾濤的身體正在飛速恢復中,預計只要十幾秒就能恢復如初。
但楚飛不會給萬瀾濤這個時間。還有,楚飛的狀態(tài)幾乎無損,而萬瀾濤的狀態(tài)就很差了,渾身骨骼盡碎,體內(nèi)能量紊亂,剩余戰(zhàn)斗力已經(jīng)不足一半。
萬瀾濤勉強撐起防御,一臉決然。
然而楚飛卻笑了。這萬瀾濤雖然修為境界很高,但算法中大量使用近似值;雖說取值已經(jīng)很精確了,可在楚飛面前,依舊漏洞百出。尤其是現(xiàn)在重傷,漏洞更多也更明顯了。
求解的思維,在這一刻發(fā)揮到了極限。在楚飛面前,萬瀾濤的防御就像是漁網(wǎng),處處都是漏洞。
好吧,說漁網(wǎng)或許有些夸張,但也像是鎖子甲,漏洞很多,防不住針刺;反正不如一體成型的板甲。
楚飛甚至都不需要用力,手中長刀又化作長劍,劍光流轉(zhuǎn),黃金比例刀法(算法)啟動,劍尖順著防御的不完美之處突入,在萬瀾濤身上留下一個個窟窿。
一劍、兩劍、三劍……
每一劍都能刺中萬瀾濤身上能量的通道,截斷能量流轉(zhuǎn)。能量流轉(zhuǎn)不順,宇宙腦就供能不足,算法就不能精確,然后防御不足,被楚飛刺中能量通道……
已經(jīng)形成惡性循環(huán)了。
萬瀾濤需要十幾秒就能恢復如初,可楚飛連秒都不給!
楚飛一步步逼近,萬瀾濤一步步后退。兩人之間算法、法則、領域激烈交鋒,每一秒都能交鋒幾萬次。楚飛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燦爛,萬瀾濤臉色越發(fā)陰沉。
誰特么能想到,一個從凡間來的土包子,竟如此強橫。
楚飛刺劍的位置不斷向上,從腰間到胸口到肩膀。
楚飛再次刺出一劍,洞穿了萬瀾濤喉嚨下方的位置,再次貫穿了脊椎。
萬瀾濤發(fā)出沙啞的聲音:“要殺要剮給個痛快!折磨人算什么好漢!”
楚飛嘖了一聲,“我特么等你求饒呢。你就沒發(fā)現(xiàn)老子沒想殺你?”
萬瀾濤愣了下,忽然就跪下了:
“爺爺饒命。我家還有受傷的老母親需要供養(yǎng),我還要回家孝順母親。”
楚飛:……
能修行到16.0巔峰怎么也有兩三百歲吧,你這老母親也真辛苦,為了讓你照顧,硬生生拖著受傷的身體活了兩百年吧。
收起長劍,楚飛露出戲謔的樣子,“剛剛有人可是說了,讓爺爺教教你里世界的規(guī)矩。”
萬瀾濤:“沒有吧,哪個孫子說的這話?”
而后艱難轉(zhuǎn)頭看向后面兩個“觀眾”,“你們兩個說,哪個孫子說的?”
在楚飛和萬瀾濤灼灼的目光下,兩人先搖頭;但隨著楚飛眼神越來越危險,兩人臉色變了,一點點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向萬瀾濤。
楚飛開口了,“你們兩個犯什么傻啊,過來救人啊!我就是個凡間來的土包子,又不知道里世界的情況!”
三人:……
看著三人開始忙碌,楚飛微微搖頭。
如果可以,楚飛真想斬草除根;眾所周知,如果得罪人了,解除冤仇的最好手段,就是讓對方永遠無法糾纏自己。
但不行啊,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人生地不熟的,最好找個帶路黨。相比之下,大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尤其是萬瀾濤的表現(xiàn),雖然不像是好人,但也不像是老奸巨猾的老狐貍。這樣的人只要打服了,就有希望合作,而且合作期間不用提心吊膽——應有的警惕還要有,但總比老銀幣好。
只要能短時間合作,弄清楚里世界的情況,楚飛就滿足了。
當然了,放過對方,也是因為雙方都說漢語,都是黑發(fā)黑眼。要是這家伙來一句鳥語,楚飛絕不手軟。
總之,相比于殺人,自己的生存才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