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藥師公會的頂層書房內(nèi),檀香裊裊。羅楓站在雕花木門前,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襟上嶄新的六片金葉徽記。這枚象征六品煉藥師身份的徽章還帶著鍛造后的余溫,在走廊壁燈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暈。
“進來吧。“門內(nèi)傳來會長蒼勁的聲音。
推門而入的剎那,羅楓瞳孔微縮。書房四壁的紫檀藥柜上陳列著數(shù)百個玉盒,每個盒蓋都浮動著不同顏色的藥力符文。而端坐在沉香木案后的白發(fā)老者——煉藥師公會會長司馬徽,正用那雙能洞穿七品丹藥雜質的眼睛打量著他。
“坐。“司馬徽推過一盞青玉茶盞,“嘗嘗老夫用千年雪靈芝配的凝神茶。“
茶水入喉的瞬間,羅楓體內(nèi)藥力竟自發(fā)流轉起來。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盞,卻在案幾下攥緊了左手——這茶里至少混了三種能探測修為的六品靈藥。
“年輕人戒心很重啊。“司馬徽忽然笑了,皺紋里藏著幾分玩味,“連'窺天茶'都試出來了?“
羅楓指尖輕叩案幾:“會長若是想看晚輩的底牌,大可直接開口。“
“好!“司馬徽突然拍案,震得茶盞叮當作響,“老夫就喜歡你這股銳氣!“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紫金徽章拍在桌上,徽章表面九片藥葉交疊成蓮,“公會客卿長老之位,你可有興趣?“
窗外雷光乍現(xiàn),照亮羅楓驟然收縮的瞳孔。客卿長老徽章上的九葉紋飾,代表著僅次于會長的權限。他余光掃過書房角落的青銅香爐——爐身上“唐“字家徽的痕跡尚未完全磨滅,顯然這香爐是從唐家收繳的戰(zhàn)利品。
“條件。“羅楓單刀直入。
司馬徽捋須而笑:“每月為公會煉制三枚六品丹藥,可任意調(diào)用庫房藥材。“他忽然壓低聲音,“還能配兩名五品煉藥師當護道者。“
羅楓的視線在會長左手小指停留片刻——那里有道新鮮的灼傷痕跡,是唐家炎火功造成的傷口。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微妙弧度:“會長與唐家...似乎有些過節(jié)?“
書房溫度驟降。司馬徽眼中寒光乍現(xiàn),案幾上的茶盞突然結出冰霜。但轉瞬間,老者又恢復慈祥模樣:“聰明人不說暗話。唐家壟斷北域七成雪靈芝生意,上月還劫了公會三車龍血草。“
雷聲轟鳴中,羅楓的右手按上自己左胸。在那里,黑袍掩蓋著一道猙獰傷疤——三年前唐家暗衛(wèi)留下的“禮物“。他忽然起身,在司馬徽詫異的目光中走向西墻藥柜。
“七色幻心花、玄陰靈芝...“羅楓指尖劃過兩個玉盒,轉頭時眼中已燃起幽火,“再加三斤千年寒髓,我?guī)湍鷶嗔颂萍业难╈`芝命脈。“
司馬徽的茶杯“咔“地裂開一道細紋。老人盯著這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仿佛在看一頭蘇醒的洪荒兇獸。沉默良久,他突然大笑:“難怪藥靈認你為主!“袖袍揮過,墻上浮現(xiàn)出公會庫房的立體圖影,“除了禁區(qū)的八品材料,隨你取用!“
羅楓凝視著光影中閃爍的藥材標記,腦海中已浮現(xiàn)出十八種毒丹配方。他需要兩名護道者不假,但更想要的是公會庫房里那批產(chǎn)自莫家礦脈的隕星鐵——那是煉制“噬魂針“的關鍵材料。
“護道者我要自己挑。“羅楓突然說。
司馬徽瞇起眼睛:“你看中了誰?“
“今天考核時坐在東側觀戰(zhàn)席的灰袍人。“羅楓的指甲在案幾上劃出淺淺痕跡,“如果沒猜錯,那位應該是'毒手藥皇'蕭厲的傳人。“
會長臉色突變:“你怎么...“話到嘴邊又硬生生轉成嘆息,“罷了,既然你認出他身份,就該知道此人亦正亦邪...“
“正合我意。“羅楓打斷道,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簡放在桌上,“這是改良版的冰火雙龍破丹方,副作用降低七成。“
司馬徽接過玉簡的手微微發(fā)抖。這丹方正是唐、莫兩家秘法的核心,如今卻被眼前青年隨手改良。老人深吸一口氣:“另一個護道者呢?“
窗外雨幕中傳來隱約的鐘聲。羅楓望向南方——那是王家莊園的方向:“王麟的大哥,王閻。“
“武宗強者?!“司馬徽終于失態(tài)站起,“你可知王閻因修煉毒功走火入魔,已經(jīng)...“
“我能治。“羅楓三個字擲地有聲。他黑袍無風自動,腰間藥囊里飄出七枚銀針,在空中排成北斗形狀,“以隕星鐵重鑄其經(jīng)脈,輔以公會庫房的九幽冥泉水。“
雨點砸在琉璃窗上噼啪作響。司馬徽望著懸浮的銀針,突然覺得面前站著的不是青年煉藥師,而是個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老人緩緩坐回椅中,聲音沙啞:“你要對付的不只是唐家吧?“
羅楓伸手接住落下的銀針,針尖在掌心劃出血線。鮮血滴在客卿長老徽章上,將九片金葉染成暗紅:“三個月后,北域不會再有莫家。“
驚雷炸響,電光照亮羅楓眼底翻涌的黑霧。那霧氣中隱約浮現(xiàn)著三年前的血夜——唐家暗衛(wèi)的刀光,莫家長老的火毒,以及那個被藥力反噬而死的白衣女子。
司馬徽沉默著推過一卷羊皮紙。羅楓展開一看,竟是標注著唐、莫兩家所有藥田和礦脈的地圖,某些位置還用朱砂畫著骷髏標記。
“公會不參與私仇。“老人聲音突然年輕了十歲,“但若客卿長老的護道者'偶然'發(fā)現(xiàn)某些違禁藥材...“
羅楓將地圖收入懷中,轉身時黑袍揚起凌厲的弧度。在推開房門的瞬間,他聽到司馬徽最后的叮囑:“小心唐家那個閉關的老祖宗,三十年前他就是七品煉藥師了。“
雨幕中,兩道黑影悄然出現(xiàn)在羅楓身后。左邊是渾身纏繞灰霧的蕭厲傳人,右邊則是眼瞳泛著紫光的王閻。他們手中各捧著一個玉盒——里面分別裝著隕星鐵和九幽冥泉水。
羅楓撫過腰間藥囊,那里裝著剛獲得的客卿長老徽章。他望向城南那片燈火通明的建筑群,嘴角勾起冰冷笑意。唐翼、莫慧,恐怕想不到他們白天的挑釁,會為家族招來怎樣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