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孽畜!偏偏選在這時候添亂!”
古澗部戰士的怒吼聲刺破黑瘴,他身著玄黑獸皮,胸前虎類圖騰紅光暴漲,手中石矛帶著呼嘯的勁風橫掃而出。
矛尖與血蛛堅硬的蛛腿碰撞,迸發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卻只在泛著暗紅光澤的蛛殼上留下淺淺白痕,連半分裂痕都未能劃出。
圣火部的族人見狀,立刻催動螢火圣光。
淡綠色的光芒如流動的翡翠,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屏障,試圖阻擋血蛛噴吐的暗紅色毒液。
可圣光剛觸碰到血蛛體表的鋼針般絨毛,便被其上纏繞的魔氣腐蝕,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
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像被狂風摧殘的燭火,搖搖欲墜。
祭儀部的祭司們雙手結印如飛,銀色符文在半空交織成細密的網,堪堪纏住三只沖在最前的血蛛。
可更多的血蛛從黑瘴中涌來,它們通體赤紅,絨毛如鋼針倒豎,八只蛛腿泛著金屬般的冷芒,踩在腐葉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符文網瞬間被撕得粉碎,幾位祭司躲閃不及,被蛛腿劃中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中立刻滲出黑血。
暗紅色的毒液順著傷口滲入肌理,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青黑,頓時血澗石閃爍隨時就要啟動。
局勢在瞬息間反轉。
原本圍攏著陸堯的北淵族人,此刻徹底陷入混亂。
他們不得不放棄圍攻,各自退回隊伍,揮舞著石矛骨刀,與蜂擁而至的魔化血蛛纏斗起來。
黑瘴被攪動得如沸騰的墨汁,兵刃碰撞的脆響、血蛛的嘶鳴與族人的怒吼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殺伐之聲。
石隱躲在西側石堆后,青灰色的磐狳鱗片虛影緊緊貼在巖石上,將自身氣息完美隱匿。
他深灰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戰場,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濕。
通過圖騰感應,他能清晰察覺到,這些魔化血蛛的速度快得驚人,蛛殼堅韌異常,普通攻擊根本無法傷其根本。
“逃還是不逃?”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打轉,對陸堯之前的交待產生了遲疑與猶豫。
貝鉉亦在暗處快速權衡。
他望向陸堯,眼中帶著無聲詢問:是趁亂脫身,還是啟動火網?
陸堯卻只是朝兩人方向做了個“繼續隱藏”的手勢,身形如電,在蛛群中穿梭閃避,毫無退意。
他心中清明:魔化血蛛早已將周圍全部包圍,此刻若是撤走放任這些族人覆滅,何談守護北淵?
更何況——他早已察覺,黑瘴深處那股魔氣愈發濃烈,如巨獸蟄伏。
這波血蛛,不過是前哨!
而更重要的是,他要找的那個魔氣源頭引動者,還沒有出現。
“我就看你能躲到何時!”陸堯心中周身青銅法元驟然暴漲。
即便被六成壓制削弱,那淡金色的光芒依舊如深海暗流般透著撼人的威勢,將周身三尺之內的黑瘴都震得微微翻涌。
他雙掌齊出,帶著煉體顯靈境圓滿的純粹肉身力量,如兩道流星般精準拍向追得最近的兩只血蛛。
“咔嚓!”
兩聲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兩只血蛛的蛛殼被硬生生拍碎。
暗紅色的汁液混合著粘稠的內臟噴涌而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可這兩只血蛛并未立刻死去,斷肢還在抽搐,口器依舊發出尖銳的嘶鳴,顯然生命力極為頑強。
“這些畜生的命也太硬了!”石隱看得咋舌,連忙收斂心神,將身形進一步隱藏在族人之間。
催動圖騰之力,神識如細密的蛛網般探查著周圍的瘴氣流動,繼續找尋著陸堯所說的魔氣異動點。
另一側,貝鉉對著一只撲來的血蛛狠狠一拳砸去。
拳風呼嘯,帶著祭儀部符文的加持,卻只在堅硬的蛛殼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反震的力道讓他手臂發麻,指尖都微微顫抖。
他反應極快,指尖銀色符文立刻補上攻擊,如鋒利的利劍般射出,精準地刺入血蛛的復眼。
那血蛛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瘋狂地扭動身軀,撞得周圍的魔化藤蔓紛紛斷裂,墨綠色的汁液濺落在地,散發出刺鼻的腥氣。
陸堯已然閃身至貝鉉身旁,青銅法元凝聚的掌風不斷拍出,將圍攻而來的血蛛一一擊退。
貝鉉見狀,立刻會意再次隱藏身形,快步走向尚未布置完成的區域,繼續完善火網符文。
“先殺這些魔物!恩怨稍后再算!”一位古澗部戰士高聲喊道。
他左臂上的狼類圖騰紅光閃爍,手中骨刀劈開一只血蛛的頭顱,黑血濺得他滿臉都是。
“沒錯!這些魔化血蛛是中圈的棘手貨色,單打獨斗根本討不到好!”另一位圣火部醫者一邊催動螢火圣光治療受傷的同伴,一邊附和。
她掌心的綠芒如春雨般灑落,落在族人青黑的傷口上,滋滋作響,將毒液一點點逼出體外。
一時間,原本相互敵視的兩撥人,在魔物的威脅下形成了臨時同盟。
北淵族人快速結成防御陣型:古澗部的戰士們手持石矛骨刀,頂在最前方,胸前圖騰紅光閃耀,肌肉賁張如鐵石,硬生生擋住血蛛的沖擊。
圣火部的醫者們在中間,掌心綠芒不斷涌動,為受傷的族人療傷,偶爾還會催動螢火刃,輔助攻擊靠近的血蛛。
祭儀部的祭司們則在后方快速結印,銀色符文如流星雨般射出,或是布下防御光幕,輔助前方戰士抵擋攻擊。
圍攏在中間的眾人配合默契,戰場局勢漸漸有了轉機,魔化血蛛很快被斬殺過半,剩下的血蛛雖依舊兇悍,卻已不足為懼。
可就在眾人稍稍松口氣時,黑瘴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更加恐怖的嘶吼。
那聲音低沉如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讓整個中圈的瘴氣都為之凝滯,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不好!是血蛛領主!”一位稍年長的祭儀部祭司臉色瞬間慘白,眸子里滿是驚駭,聲音都帶著顫抖。
“中圈的頂級魔物,實力堪比五境修士,連圖騰之力都能腐蝕!”
話音剛落,一只體型遠超普通血蛛數倍的巨型血蛛從黑瘴中緩緩爬出。
它通體漆黑,絨毛泛著詭異的紫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令人心悸的光澤。
八只蛛腿粗壯如石柱,上面布滿了倒鉤狀的尖刺,踩在地上讓地面都微微震顫,留下一個個深深的坑洞。
頭部的復眼如兩顆碩大的紅寶石般閃爍,散發著嗜血的光芒,口器開合間,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獠牙。
滴落的暗紅色毒液落在地上,瞬間將腐葉腐蝕成黑色的膿水,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魔氣。
血蛛領主剛一出現,便對著戰場噴出一口暗紅色的蛛絲。
那蛛絲帶著極強的粘性與腐蝕性,在空中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如烏云般瞬間籠罩了大半戰場。
幾位反應不及的北淵族人被蛛絲纏住,瞬間發出凄厲的慘叫,體表的圖騰光芒快速黯淡下去。
獸皮被蛛絲腐蝕得破爛不堪,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焦黑,而血澗石也被染黑紅光微弱。
“快退!這東西我們擋不住!”古澗部修士嘶吼著,帶頭向后撤退。
血蛛領主的威壓實在太過恐怖,就算是完全解除壓制的族人,在這濃郁的魔氣侵蝕下,傳承之力也發揮不出巔峰戰力,繼續硬拼只會全軍覆沒。
北淵族人紛紛后撤,原本整齊的防御陣型瞬間潰散。
可血蛛領主顯然不肯罷休,邁開粗壯的蛛腿,帶著剩余的血蛛,朝著撤退的人群猛追而來。
速度竟比普通血蛛快了數倍,蛛腿踩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像是在敲響死亡的鼓點。
“不能這么退!會被逐個擊破!”陸堯高聲喊道,聲音穿透混亂的廝殺聲。
可此刻的族人們早已亂了方寸,只顧著各自逃竄,陣型徹底散亂,反而給了血蛛可乘之機。
轉眼之間,又有十數人被蛛網纏上。
讓眾人驚駭欲絕的是,蛛網上竟爬滿了無數指甲大小的微型魔化血蛛。
它們一接觸到族人的身體,便立刻涌向血澗石的位置,用鋒利的口器不斷啃噬。
血澗石上的赤紅符文快速黯淡,竟在微型血蛛的啃噬下慢慢消融,無法再啟動傳送逃汰。
“不好!它們能消融血澗石!大家別被蛛網纏住!快救被纏住的族人!”一位圣火部族人率先發現異樣,焦急地高聲呼喊。
血澗石是試煉空間的保命符,一旦被消融,便只能任由魔物宰割,連被淘汰的資格都沒有。
不愿放棄同族的族人立刻轉身,朝著被纏住的同伴沖去。
可血蛛領主早已等候多時,它猛地噴出一張更大的蛛網,將救援的族人也一同籠罩在內。
轉眼間,被蛛網纏住的族人越來越多,隨著血澗石被徹底消融,他們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精血被微型血蛛不斷吸收,氣息越來越微弱。
“貝鉉行動!石隱繼續探查!”陸堯目光一凝,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躍向血蛛領主,同時對著貝鉉的方向做了個啟動符文的手勢。
貝鉉立刻會意,符文已然準備完畢的他指尖快速結印,口中低喝一聲。
剎那間,隱藏在戰場各處的銀芒頓時蕩漾而起,一道道燃燒著黑火的符文火網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