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愿覺得自己還不如不問，江妄比十八歲的時候還要……厚顏無恥。那時至少只是身體糾纏，現在還要她對他說那些膩膩歪歪的話，明明知道她說不出什么。
可她卻又沒辦法真正去討厭江妄。
至少看見他討人嫌要比他難過，要好受那么一些些。
司愿低垂著頭，一只手扣著白色的病房床單，再沒說話，恨不得把床扣出個洞。
江妄也不再強求，將她露在外面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餓了就說，粥一直溫著。”
司愿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江妄看了眼腕表，眉頭皺了一下：“我要去一趟公司，這里我派了很多人守著，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司愿聽見他要走，又想到自己誰也不認識，隨即就抬眼看他，遲疑了片刻，還是問：“要很久嗎？”
江妄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揉了揉她的頭發，劉海有點長了：“最多半天。等我回來，帶你去樓下曬曬太陽。”
司愿“哦”了一聲，重新低下頭。
江妄起身，又囑咐了身后的助理幾句，才轉身離開病房。
電梯里，江妄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著“母親”兩個字。
他按下接聽鍵，聲音平淡：“嗯。”
江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明顯的擔憂：“望望，小愿怎么樣了？好些了嗎？”
“醒了，沒什么大事，就是還沒恢復記憶。”
江母顯然是在意料之外：“失憶了？怎么跟電視劇一樣啊？那她現在……還記得你嗎？”
“記憶停在十八歲，對我沒什么印象。”江妄靠在電梯壁上，又補充道，“但她沒排斥我。”
江母松了口氣：“那就好。望望我想去醫院看看她，這么多年沒見，我這心里一直記掛著，終于回了京城……”
江妄立刻拒絕：“您別來。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您的性子太急，會嚇到她。”
“我有那么可怕嗎？”江母的聲音瞬間高了起來：“我只是想看看小愿，都這么多年沒見了，我這個做婆婆的，去看看自己的兒媳婦，難道還不行？”
江妄揉了揉眉心，知道自己母親的脾氣，肯定是已經做好了來的準備，說不定都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妥協：“可以。但您到了醫院，不許亂說話，不許太激動，不許……提五年前她離開的事。”
“放心放心！我肯定好好的，絕不給你添亂！”江母立刻激動的不行，“我這就準備一下，馬上過去！”
——
下午，司愿剛吃完飯，江妄就回來了。
她正靠在床頭，手里捧著平板電腦看當年喜歡的一些古早劇，看得很出神。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江妄身上。
“你回來了。”司愿覺得安心了一些。
江妄點了點頭，走到床邊，替她把平板收起來：“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司愿搖了搖頭：“還好。你公司的事忙完了？”
“嗯。”江妄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今天，我母親來看你。”
司愿愣住了，眼神里滿是茫然：“你母親？”
她的記憶里，江妄是高高在上的，是遙不可及的，是高中一畢業就要分道揚鑣死生不見的。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他有任何牽扯，更別說見他的母親。
“她一直很記掛你。”江妄循序漸進，生怕嚇到她，“你不用緊張，她就是來看看你。”
司愿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是江母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一落在司愿身上，瞬間就紅了眼眶，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當即就哽咽了起來：“小愿，孩子，你受苦了。”
司愿徹底懵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華貴氣質雍容的女人，眼里的擔心和心疼做不了假，就連在余清芳臉上都沒見過這樣的神情。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已經見過了江妄的母親，而且他的母親，竟然也會這么在乎自己。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有點難過和感動。
可司愿還沒來得及說話，這時病房的門又開了。
司行舟背著一個小書包，一蹦一跳地跑了進來，輔導老師跟在身后，有些無奈地說道：“江先生，小少爺今天一定要來看他媽媽，我怎么也攔不住。”
江妄點點頭，抬手讓她先離開。
司行舟先是看到了司愿，甜甜的喊了一聲：“媽媽！”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江母身上。或許是沒見過她，所以小家伙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一臉不解地看著江母。
江母也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反應過來后，聲音帶著顫抖：“這……這就是我的孫子嗎？”
司行舟歪了歪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母，然后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你就是我的漂亮奶奶嗎？”
江母還沒來得及哭出來，就被這句話逗得一下子破涕為笑，她蹲下身，試探地抱住了司行舟，仔細看著自己從未謀面的孫子。
然后又想起什么，江母就打開自己的包開始翻找東西：“奶奶這次來的急，沒帶什么禮物。只有這個，是你太奶奶傳給我的古董鐲子，還有這張卡，里面有幾百萬，先給你！”
她說著，就把一個玉鐲子和一張黑卡往司行舟的手里塞。
司愿默默地瞪大了眼睛，雖然是送給自己的兒子，可她心里這時候卻好像置身事外，心里只有對金額的震驚。
那鐲子肯定都不止幾百萬。
司行舟卻往后退了一步，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我媽媽說了，不可以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江母愣住了，手里的鐲子和卡停在半空中。
司愿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媽媽是自己，意識到后，后知后覺的笑了笑。
這孩子真的被教的很乖。
江妄也被母親這一出整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適時開口：“媽，孩子還小，這些東西，你先收起來。”
江母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你媽媽還病著，你還沒正式回到過家。那奶奶回去再多準備一些更好的，等以后再給我的乖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