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王縣令審的最困難的案子。
不是因?yàn)榘盖閺?fù)雜，兇手不明，而是因?yàn)榫幭乖挶炔榘高€難。
何況要編一個讓所有人都能信服的理由。
正式審案那天，縣衙外圍得水泄不通。王縣令抬頭一瞧，立馬看到了人群中無比扎眼的兩個人，實(shí)在容色極盛。
他嘆口氣，和下首位置的李茂對視一眼，李茂沖他鼓勵地點(diǎn)點(diǎn)頭。
王縣令給自己鼓勁兒，看向堂下的尸體，薛二，還有白鶴淮：
“在壽辰之日行兇，雖有仇殺的可能，卻也不能排除自殺。這兩個死者死之前，可有說什么話？”
薛二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王縣令，這兩人死之前王縣令就在場，為什么還要問？
“他們二人都表示，愿意為了同一個貴人肝腦涂地，愿意奉上全副家當(dāng)，以作驅(qū)策。”
啪！
王縣令一拍桌子，義正嚴(yán)詞：“這就是了！他們二人雖死無悔，既然已經(jīng)把家當(dāng)托付給值得相信的人，心中了無遺憾，繼而想起之前干的無數(shù)罪惡勾當(dāng)，心中悔恨，相約自盡而亡！”
薛二的瞳孔都驚得放大了，這死法——
“那還不如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白鶴淮看過無數(shù)話本子，內(nèi)容之獵奇，就連天啟城里魅魔太安帝的萬人迷手札她也是看過七八遍的——
什么太安帝和李長生破鏡重圓，太安帝和易卜從微末時不離不棄，再延伸到太安帝和義兄百里洛陳的相忘于江湖，太安帝和義弟葉羽的相愛相殺……
當(dāng)然，后面兩個有點(diǎn)不太道德，畢竟人家兒女雙全了。可是，她偷偷嗑，又沒有拿出去大張旗鼓！
于是，此時此刻，白鶴淮閱盡千帆的大腦立馬給出了反應(yīng)——
薛山和陸孟那是什么關(guān)系！偽父子！還互相針對了幾十年的關(guān)系！
這是充滿了禁忌感情的宿敵啊！
“宿敵就是宿敵啊，宿敵不是不能變成妻子的，變成妻子了你就再也不能看著宿敵的眼睛和他說我要?dú)⒘四懔恕绻兂闪似拮樱銈兙椭荒茉谝雇硪黄鹂s在被子里……所以宿敵只能是妻子……哦不，我是說妻子只能是宿敵……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們只能是相愛相殺同歸于盡的宿敵，絕不是什么相約一起殉情的愛人。”
王縣令：“？？？”
薛二：“！！！”
人群轟然一聲，恍若涼水落進(jìn)熱油里，炸得現(xiàn)場瞬間熱鬧起來。
“陸孟和薛山是——”
“天爺啊，難怪陸孟那小子非要針對薛山，要我說，薛山其實(shí)沒欠陸孟什么 ，陸孟就像條瘋狗纏著薛家。”
“啊！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感覺耳朵臟了……等等，陸家可有十八個兄弟呢，難道都？”
“……你看著挺單純，還挺敢想，再想下去就要被抓起來了。”
南枝還想再聽，耳朵就被一雙手捂住了。
她抬眼看向蘇暮雨，蘇暮雨認(rèn)真說：“你還小，不能聽這些。”
南枝皺著眉頭，她知道的可多著呢！
“第一，我不小了！”
她從懷里太安帝魅魔傳第二冊，甩給蘇暮雨：“多讀書，多學(xué)習(xí)，看到什么就學(xué)什么，技多不壓身。”
蘇暮雨翻了兩頁，立刻燙到似的手忙腳亂藏起來。
在人群中看這樣的書冊——還是太過刺激了些。
等他晚上一個人的時候……再偷偷學(xué)習(x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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