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不以為意,淡淡一笑:“副教主此言差矣,正如西方教所言,人終有一死的,吾只是幫他們一程罷了。”
“無非是壽終正寢,或是歸于血海,到頭來,一樣入輪回,并無分別,或許歸于血海反而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更好的解脫。”
這番歪理,竟說得林玄一時(shí)無言。
好家伙,站在他的角度一想,仿佛還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生命輪回,生死本就一線之間。
可林玄依舊搖頭:“話雖如此,眼下卻不必這般極端。道友若真想出手,不如直擊西方教七寸要害。”
冥河雙目一亮,躬身道:“還請道友指點(diǎn)迷津。”
林玄輕咳一聲,一本正經(jīng)道:“首先申明,我等皆是守禮之人,行事當(dāng)存善意。西方眾生亦是生靈,我等豈能隨意干涉其命數(shù)?”
“只是這洪荒之中,當(dāng)真有一類生靈,罪該萬死、天理難容。”
“那便是——十八層地獄之中的惡鬼。”
聽到這里,冥河眼中頓時(shí)精光暴漲。
妙!
實(shí)在是妙!
林玄繼續(xù)道:“冥河道友,你可還記得,如今十八層地獄,執(zhí)掌在誰手中?”
冥河脫口而出:“十八層地獄尚在平心后土娘娘手中,可貧道清楚,西方教對其覬覦已久,一直暗中運(yùn)作,想要從后土娘娘手中接過地獄執(zhí)掌之權(quán)。”
林玄心中了然——難怪上回相見,地藏王菩薩緊隨準(zhǔn)提身側(cè),原來是盯上了地獄這等重地。
既然如此,那便有文章可做了。
“冥河道友,你身為血海之主、阿修羅教主,論鎮(zhèn)壓強(qiáng)惡、震懾陰邪,這天底下,還有誰比你更適合坐鎮(zhèn)十八層地獄?”
冥河一聽,眼前豁然開朗,可轉(zhuǎn)瞬又輕輕搖頭:“林玄小友有所不知。平心娘娘慈悲為懷,一心想度化地獄惡鬼,洗去其罪孽。
貧道擅長殺伐鎮(zhèn)壓,卻不擅長度化勸善。
這也是西方教有機(jī)可乘之處,他們那一套佛法,最擅蠱惑人心,還美其名曰說是‘度化’。”
林玄聞言,當(dāng)即搖頭:“道友此言差矣。
能被打入十八層地獄者,皆是罪大惡極、惡貫滿盈之徒。
對這等邪魔歪道,最好的度化,便是徹底凈化、以殺止殺!”
“如此說來,道友你,才是執(zhí)掌十八層地獄的最佳人選。”
他心中暗自吐槽——那地藏王菩薩一口一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可世間好人多遭磨難,橫死慘死,那些大奸大惡之輩,反倒要被耐心感化?
簡直荒謬。
冥河越聽越是心潮澎湃,猛地站起身,朗聲道:“林玄道友放心,貧道已然明白!這便返回血海,與西方教,爭一爭那十八層地府之主的位置!”
言罷,冥河一身黑袍卷起一陣腥風(fēng),化作血光離去。
片刻之間,金鰲島上,又少了一位大能。
林玄這一連串布局運(yùn)籌,看得一旁的敖丙目瞪口呆,滿心震撼。
他本是為斬殺十二金仙、惹惱元始天尊一事而來,滿心忐忑,可在林玄與通天教主眼中,此事竟仿佛不值一提。
三言兩語之間,便已將棋局布至西方教、伸至十八層地獄。
眼見諸事安排妥當(dāng),女媧圣人輕笑一聲,對通天教主道:“通天師兄,你這位副教主,當(dāng)真深不可測。人在金鰲島,心已掌十八層地獄,往日倒是小看了。”
林玄連忙擺手,一臉謙遜:“娘娘說笑了,我林玄不過是性子和善,隨口提了個合情合理的建議罷了。”
女媧聞言,只笑而不語。
她隨即又看向通天,語氣微正:“通天師兄,你雖是灑脫,可吾仍要提醒一句——黃龍真人已死,元始師兄必定震怒發(fā)狂,你還是早做防備為上。”
通天聽罷,仰天大笑,聲震碧游宮:“哈哈哈,女媧師妹,說得好!他越是狂躁,貧道越是高興!他若真瘋起來,貧道正好光明正大,展露真正手段!我還生怕他憋著不發(fā)作呢!”
他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就元始那副虛偽模樣,貧道早就看不順眼了。明明心里巴不得我截教弟子盡數(shù)死絕,嘴上卻偏偏裝得一片苦心,全是為我好。你說,這般做派,誰不惡心?”
女媧圣人只是淺淺一笑,并未多言。
誰都知道,元始師兄最是好面子,事事都要占個理字。
通天師兄此刻的憋屈與憤怒,她完全能體會,只是同為圣人,有些話不便多說。
通天邁步走到碧游宮門口,望著蒼茫天際,語氣沉了幾分:“我那二師兄啊,有本事便與我堂堂正正一戰(zhàn),以勝負(fù)定封神歸屬,偏偏要耍這些陰私算計(jì),甚至勾結(jié)外人聯(lián)手對付我。”
“哼,這般行徑,貧道實(shí)在不齒!只許他弟子死了便發(fā)狂,難道我截教萬千門徒被他趕盡殺絕,貧道還要叩首謝恩不成?”
女媧輕輕點(diǎn)頭:“師兄所言,自然在理。只是……三清終究是兄弟。罷了,此事吾也不多言。”
她轉(zhuǎn)頭看向林玄,語氣平靜:“林玄,吾該返回媧皇宮了,你將大陣開啟吧。”
林玄連忙笑道:“女媧娘娘,接下來大戲正要開場,您不多留片刻看看再走?”
女媧哪會看不出他那點(diǎn)小心思,輕哼一聲:“哼,你分明是想找借口,把我也拖下水。”
林玄一臉坦蕩,拱手笑道:“娘娘乃是功德圣人,道心穩(wěn)固,天地難動,誰又能拖您下水?而我最善,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做。”
一旁通天也跟著開口挽留:“女媧師妹,來都來了,何必急著走?你此刻離去,外人還以為你怕了元始。放心,有師兄在,定保你半分不受委屈。”
女媧故作無奈,輕笑一聲:“師兄,吾怎么感覺,你們二人是想聯(lián)手把我綁在這里?”
通天頓時(shí)大笑:“哈哈哈,師妹說笑了!我這人一向大度,怎會做這等事?對吧,林玄?”
林玄:“……”
教主您突然把話拋給我,半點(diǎn)說服力都沒有啊!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家教主如今是越來越會當(dāng)甩手掌柜,什么事都想往他身上推。
截教沒他得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