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木門被拍得震天響。
黃蓉花容失色,環顧四周。這石室空蕩蕩,連個屏風都沒有。墻角那個粗糙的木制衣櫥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一把抓起散落在寒玉床上的道袍,胡亂裹在身上,赤著腳沖向衣櫥。
拉開柜門,閃身鉆進去,合上木門。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黃蓉在狹小的空間里盤腿坐下,雙手結印,運轉九陰真經中的閉氣訣。呼吸停止,心跳減緩。她把自已變成了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楊過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他深吸幾口氣,平復狂跳的心臟,邁步走到門前,拉開石門。
李莫愁站在門外,柳眉倒豎。她一把推開楊過,大步走進石室。
“大白天的,關著門干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李莫愁目光在室內掃視一圈。
楊過反手關上門,壓低嗓音:“莫愁姐姐,我在練功調息。正到緊要關頭,你這般砸門,很容易讓我走火入魔。”
李莫愁冷哼一聲,走到寒玉床邊坐下。
“練功?我看你是躲在屋里想那個姓黃的女人吧?”李莫愁語氣酸溜溜的,“她一來,你連魂都丟了。飯桌上那副乖巧模樣,真是讓人作嘔。”
楊過走過去,站在三步開外。
“莫愁姐姐找我何事?若是沒有要緊事,我還得繼續打坐。”楊過不敢接話茬,下達逐客令。
李莫愁不吃這一套。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已的肩膀,眉頭蹙起。
“我這幾天身子極不舒服。”李莫愁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嬌媚,“歐陽鋒那老毒物逆練九陰真經封了我的穴道。這幾日陰雨連綿,古墓里濕氣重。我經脈淤堵,隱隱作痛。你過來,幫我推拿理氣。”
楊過頭皮發麻。衣櫥就在三尺之外,這個時候給李莫愁推拿?嫌命長了?
“姐姐,我今日功力消耗過大,實在無能為力。明日,明日我定幫你疏導。”楊過連連擺手。
李莫愁臉色一變,站起身逼近楊過。
“楊過,你長本事了是吧?”李莫愁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威脅,“在山洞里的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那時候你什么好聽的話都說盡了。現在吃干抹凈不認賬了?”
楊過嚇得魂飛魄散。這話要是傳進衣櫥里,黃蓉非得當場暴走不可。
他趕緊上前一步,一把捂住李莫愁的嘴。
“姑奶奶,你小點聲!”楊過哀求道,“我幫你按,我幫你按還不行嗎!”
李莫愁扒開他的手,得意地揚起下巴。
“算你識相。過來。”李莫愁轉身趴在寒玉床上,露出后背。
楊過站在床邊,雙手顫抖。他閉上眼睛,默念清心咒,將九陰真經的內力匯聚于指尖,施展一陽指。
手指點在李莫愁背部的大穴上。
純陽真氣透體而入。李莫愁毫無內力護體,這股溫熱的真氣在她淤堵的經脈中橫沖直撞,倒是讓筋脈舒服了不少。
“嗯……”李莫愁發出一聲長長的嬌喘。
這聲音在石室里回蕩,格外刺耳。
衣櫥內。黃蓉睜大了眼睛。
李莫愁那聲嬌喘,一字不落地鉆進她的耳朵里。
這狐媚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發出這等靡靡之音!
什么疏導筋脈,需要發出這等死動靜?
楊過這小賊,還騙我說在山洞里只是普通解穴!這叫普通解穴?這分明是背著我偷吃!
黃蓉氣得渾身發抖。她堂堂丐幫幫主,如今竟然躲在衣櫥里,聽著別人調情!
奇恥大辱!
若不是顧忌自已此刻衣衫不整,只穿了一件粉色肚兜,她早就踹開柜門,一掌劈死這對狗男女了。
床邊,楊過滿頭大汗。他一邊輸送真氣,一邊拼命給李莫愁使眼色。
“莫愁姐,你別出聲。”楊過聲音細若蚊蠅。
李莫愁閉著眼睛,享受著真氣游走的快感,根本不理會楊過的警告。
“哎呀,你這混蛋,輕些!弄疼人家了!”李莫愁扭動著腰肢,聲音越來越大。
楊過趕緊減輕內力的輸送。
“對,就是這里……小壞蛋,你手勁怎么這么大……”李莫愁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楊過急得快哭了。他知道衣櫥里的黃蓉絕對聽得一清二楚。這每一聲嬌喘,都是催命音符。
“師姐,經脈已經通了,今天就到這里吧。”楊過想收手。
“不行!腰上還有一處淤堵。你繼續。”李莫愁不依不饒,“你今天怎么跟趕投胎一樣?是不是急著去伺候那個黃幫主?”
楊過連忙否認:“沒有的事!郭伯母是長輩,我敬重她還來不及。”
李莫愁冷哼一聲。
“敬重?我看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進肚子里。你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發生過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李莫愁出言試探。
衣櫥里的黃蓉聽到這話,心跳漏了一拍。
她豎起耳朵,想聽聽楊過怎么回答。
楊過義正言辭:“姐姐休要胡言亂語!郭伯母乃是名門正派的楷模,對過兒只有關愛之情。你再這般污蔑長輩,我可不幫你推拿了!”
黃蓉在衣櫥里暗自咬牙。這小賊,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在客棧里怎么對我沒有絲毫敬重?
滿嘴謊言的小騙子!
等這妖女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楊過為了堵住李莫愁的嘴,暗中催動一陽指的透勁。一股極強的純陽真氣直沖李莫愁腰間大穴。
“啊——”李莫愁發出一聲極高亢的尖叫。
“混蛋……你……你想折騰死我呀……”李莫愁喘著粗氣。
楊過趁機退開兩步。
“師姐,經脈已經徹底疏通。你趕緊回房休息,莫要再受了風寒。”楊過語氣生硬,直接下逐客令。
李莫愁緩了片刻,戀戀不舍的爬下床,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楊過一眼,眼波流轉。
“小沒良心的,手法越來越老練了。今晚來我房里,我還要。”李莫愁拋下這句虎狼之詞,拉開石門走了出去。
石門重新關上。
楊過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石凳上。他抬起手,擦去額頭汗珠。只覺得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就在這時。
“吱呀——”
衣櫥的門被緩緩推開。
黃蓉裹著寬大的道袍,從里面跨了出來。
她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雙桃花眼死死盯著楊過,目光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楊過咽了一口唾沫,從石凳上滑下來,直接跪在地上。
“蓉兒,你聽我解釋……”
黃蓉一步步走到楊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解釋?你還有什么好解釋的?”黃蓉咬牙切齒,“好一個‘特殊手法’!好一個‘吃干抹凈不認賬’!過兒,你真是好本事!”
楊過抱住黃蓉的腿,大聲叫屈。
“蓉兒,你誤會了!歐陽鋒他逆練九陰真經封了李莫愁的穴道,非逼著我用這種方法給她解穴,若是不從,他就要殺了我!我那是為了保命啊!”
楊過開始胡說八道。
黃蓉一腳踢開楊過。
“保命?我看你樂在其中吧!”黃蓉指著寒玉床,“剛才那妖女叫得那么歡,你這手法用得可是熟練得很!你是在給她疏通靜脈嗎?”
楊過趕緊爬起來,再次抱住黃蓉的腰。
“天地良心!我對蓉兒的心意日月可鑒!我剛才那是逢場作戲,為了早點把她打發走,好跟你單獨相處啊!”
黃蓉冷笑連連。
“逢場作戲?你這戲演得可真逼真。”黃蓉伸手捏住楊過的耳朵,用力一擰,“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妖女臨走時說的話,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今晚來我房里,我還要’。你這戲,晚上還要接著演是吧?”
楊過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我今晚哪兒也不去!”
黃蓉松開手,冷眼看著他。
“你這小賊,滿嘴謊言,沒一句實話。”黃蓉語氣森冷,“我原本還想著,你在這古墓里受苦,特意跑來看你。沒想到你這日子過得比神仙還快活。左擁右抱,齊人之福。我黃蓉真是瞎了眼,竟然信了你的鬼話!”
楊過見黃蓉真的動了怒,知道光靠嘴皮子是糊弄不過去了。他一咬牙,使出殺手锏。
他站起身,一把將黃蓉拉進懷里。
“你干什么!放開我!”黃蓉掙扎。
楊過雙臂如鐵箍一般,死死抱住她。
“蓉兒,你要打要罵,我都認了。但我絕不允許你懷疑我對你的感情!”楊過直視黃蓉的眼睛,語氣激昂,“我楊過這條命是你給的。沒有你,我早就餓死在街頭了。我練功是為了你,留在這古墓里也是為了你。你若是真覺得我背叛了你,你現在就一掌劈死我!我絕不還手!”
黃蓉看著楊過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聽著他這番慷慨激昂的表白,心里的怒火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是個極度護短又吃軟不吃硬的女人。楊過這種霸道又深情的姿態,精準地擊中了她的軟肋。
她停止了掙扎,任由楊過抱著。
“你這小賊,就會拿這些話來哄我。”黃蓉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你若是真心里有我,為何還要去招惹那妖女?”
楊過見好就收,趕緊順坡下驢。
“蓉兒明鑒,真不是我去招惹她,我和她是清白的。我們真的沒什么!”楊過低聲下氣地解釋。
黃蓉伸手在楊過胸口捶了一拳。
“你別以為幾句好話就能把我打發了。”黃蓉警告道,“這筆賬我先給你記著。若是讓我發現你再跟那妖女糾纏不清,我定饒不了你!”
楊過連連點頭稱是。
“蓉兒放心,我以后見著她繞道走!”
黃蓉白了他一眼,推開他的懷抱。
“行了,別在這兒跟我貧嘴。”黃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我在這衣櫥里憋了半天,出了一身汗。你這古墓里可有沐浴的地方?”
楊過眼睛一亮。
“有!后面有個天然溫泉,水溫正好。我這就帶你去!”
黃蓉看著楊過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哪里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盤。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嫵媚的笑意。
其實這倒是黃蓉誤會,楊過現在哪有別的心思,他只想趕緊打發了黃蓉的注意力。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石室,朝著后山溫泉的方向走去。
“過兒,你那‘特殊手法’,當真只是用來疏通經脈的?”
“當然!蓉兒若是覺得不適,我也可以幫你按按。想當初,我不就是這樣讓你滿意了嗎……”
談論起往昔,黃蓉有些不好意思。
“你這小賊,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冤枉啊蓉兒,我這可是純正的內功推拿,包治百病!”
聲音漸行漸遠,消失在黑暗的甬道盡頭。
而此時,在另一間石室里。
李莫愁躺在床上,回味著剛才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這小混蛋,手法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李莫愁喃喃自語,“今晚非得讓他好好伺候伺候我不可。”
她翻了個身,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個姓黃的女人,就算你是丐幫幫主又怎樣?過兒的心,遲早是我李莫愁的!
他是不會跟你回襄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