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定在外面一家鬧中取靜的高端私房菜,暖光柔和地灑在光潔的桌面上,紅酒在水晶杯中泛著溫潤的光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食物香氣,氣氛閑適又不失分寸。
舒慧蘭與鐘雨晴許久未見,一坐下來便聊得格外投機。
兩人從大學時的宿舍夜談、課堂趣事,聊到畢業后各自在職場里摸爬滾打的經歷,言語之間滿是對青春歲月的懷念與感慨。
那些曾經以為平淡無奇的日常,如今回頭望去,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珍貴時光。
“你說,我們那時候在大學里,怎么就沒好好談一場戀愛呢?”舒慧蘭輕輕托著下巴,目光溫柔地看向鐘雨晴,語氣里帶著幾分悵然。
“現在想想,真的有點不值得。整整四年,居然連一段認認真真的感情都沒有經歷過?,F在就算想回頭重新體驗一次,也永遠沒有機會了啊?!?/p>
“除非時光真的能倒流,不然肯定是不可能了。”鐘雨晴輕輕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那時候年紀輕,心氣兒又高,總覺得身邊的男生不夠成熟,不夠優秀,一心以為,等走出校園踏入社會,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更值得托付的人?!?/p>
舒慧蘭忽然想起上一次鐘雨晴來魔都時說的話,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對了,你上次來,還說顧總是你表弟,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沒想到你還真會說謊?!彼f著,端起面前的紅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深紅色的液體,“來,為你有這么優秀的‘表弟’,干一杯。”
“別打趣我,他真是我表弟?!辩娪昵缦乱庾R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顧向北,語氣里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只是這個表弟,實在是太過于優秀了,優秀到讓人不敢相信?!?/p>
顧向北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別這么夸獎我,比我優秀的人還有很多很多?!?/p>
“顧總就不必謙虛了。”舒慧蘭目光真誠地望著他,語氣里滿是欣賞,“以你這個年紀,就能擁有如今的成就與格局,在當今這個社會,你已經算得上是人中龍鳳了?!?/p>
“多謝舒總抬愛,實在不敢當。”顧向北端起酒杯,與舒慧蘭輕輕一碰,聲音低沉而溫和,“在我心中,舒總這樣獨立干練、又不失溫柔的女性,才是最厲害的。”
“呀呀呀,我們就別互相恭維了。”舒慧蘭臉頰微微一熱,被顧向北直白的贊美弄得有些害羞,連忙擺了擺手,“咱們不說工作上的事情,今天就拋開所有身份,單純聊一聊生活,聊點輕松的?!?/p>
舒慧蘭頓了頓,再次把話題繞回了青春:“你們說,大學時代如果一場戀愛都沒有談過,到底算不算一種遺憾?”
“那倒算不上是遺憾?!鳖櫹虮逼届o地開口,“有很多人,在大學時代沒有談過戀愛,那只不過是人生一段正常的過渡。而且有時候,等到走向社會之后再談戀愛,人會更加成熟,對待感情也會更加認真。”
“那你高中時候就談戀愛,是不是就顯得更加不成熟了?”鐘雨晴側過頭看著顧向北,語氣里帶著一絲明顯的調侃。
“也不能這么說。”顧向北面不改色,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我覺得對我自身而言,就算從小學就開始談戀愛,也一樣很成熟?!?/p>
鐘雨晴頓時一陣無語。
這么理直氣壯、又有點不要臉的男人,她確實很少見到。
“顧總高中時候就開始談戀愛了?”舒慧蘭一臉驚訝地看向顧向北,眼神里充滿了好奇,“這么說,顧總現在是已經有女朋友了?”
“兩個,都在北大,都是高材生,郎才女貌,般配得很?!辩娪昵缧χ嫠卮?。
舒慧蘭更加意外了:“雨晴,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他們兩個,曾經都是我的學生,你說我能不清楚嗎?”鐘雨晴坦然解釋。
舒慧蘭立刻恍然大悟,看向鐘雨晴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玩味:“原來如此,那顧總根本就不是你表弟!我就說,你和顧總的關系,肯定不一般?!?/p>
“你胡說什么呢!”鐘雨晴連忙反駁,臉頰微微泛紅,“慧蘭,你別亂講,我和顧總的關系當然不一般——之前他是我的學生,我是他的老師,我們是師生關系;現在他是老板,我是他員工,我們是上下級關系。這種關系,本來就不一般?!?/p>
“我可不是說這種不一般?!笔婊厶m壓低聲音,笑得一臉狡黠,“我說的不一般,是你們兩個人之間,有那種不一樣的情愫?!?/p>
“別亂說了,完全沒有的事情?!辩娪昵缂泵q解,“顧總他是有女朋友的人?!?/p>
舒慧蘭卻不肯輕易放過她,微微湊近鐘雨晴,語氣帶著幾分促狹:“那你老實告訴我,昨晚你們是怎么過來的?是不是睡在一張床上過來的?這種事情,你可瞞不過我。”
鐘雨晴的臉瞬間紅透,連連擺手:“別胡說,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p>
顧向北看著兩人在一旁小聲嘀咕,故意裝出一臉茫然:“你們倆有什么話就大聲說出來,這樣偷偷摸摸地討論,搞得我心里慌慌的,總感覺你們是在背后議論我一樣?!?/p>
“沒,沒有?!笔婊厶m連忙掩飾,“你別多想,我們怎么會議論你呢,我和雨晴在討論她的感情問題?!?/p>
“感情問題?”顧向北故作驚訝。
“好啦,我就直接問了,雨晴的感情,是不是跟你有關系?”舒慧蘭干脆直接看向顧向北,“她說沒關系,你自己說說看,你們倆,到底有沒有點別的關系?”
“鐘老師剛才已經把我和她的關系解釋得很清楚了,師生、上下級,再明白不過?!鳖櫹虮睆娜莼卮?。
舒慧蘭也不拆穿,只是看向鐘雨晴,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慫恿:“雨晴,你想想看,如果能找到顧總這樣的男朋友,就算大學時候沒有談過戀愛,那也沒有關系了。反正大學時代,也根本遇不到像顧總這么優秀的人。這么一算,沒談戀愛,反而把最好的自己,留給了最對的人,還給自己增加含金量了!”
顧向北坐在兩個女人中間,幾乎插不上什么話。他隱隱覺得,今晚這場關于感情的閑聊,從頭到尾,都像是在圍著他打轉。
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隨意,卻句句都繞不開他。
這頓飯足足吃了近三個小時,大半時間都在閑聊,而閑聊的核心,始終繞不開感情、青春與緣分。
席間,舒慧蘭忽然認真地看向顧向北,問道:“顧總,在感情方面,你是那種認定一個人就會堅持只愛一個人的人嗎?”
顧向北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隨性的痞氣:“對我來說,當然是越多越好,怎么可能會嫌棄女朋友少呢?!?/p>
“你也太壞了!”舒慧蘭被他逗得笑了起來,“你這人,是不是希望全世界的漂亮女人,都喜歡你?”
“如果能這樣,那自然是最好了?!鳖櫹虮碧谷换卮稹?/p>
吃完飯之后,舒慧蘭便帶著顧向北和鐘雨晴,前往她新裝修好的風投公司參觀。
辦公室的面積并不算特別大,卻布局精致、格調高級,每一處細節都看得出用心。
風投公司本就不需要夸張的場地。
幾間獨立辦公室。
一個開闊的洽談區。
一處簡潔明亮的辦公區,便足夠高效運轉。
比起場地大小,更重要的是團隊的專業能力與眼光。
“顧總,覺得我們這個辦公室還可以嗎?”舒慧蘭站在顧向北身旁,身體很自然地微微靠近他,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與小得意。
顧向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靠近的溫度與淡淡的香氣,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點頭:“當然可以,舒總做事,我一直都很放心。你的能力,在我認識的人里也是數一數二,根本不需要我擔心?!?/p>
舒慧蘭側過頭,目光輕輕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我們的部門設置也都非常完善,你下次如果有時間過來,就可以見到所有部門的人員。投資這件事,本身就帶有一定的風險,我是希望能夠賺錢,但有些話,我還是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舒總,你就放心大膽地去做。”顧向北語氣沉穩,“這些道理,我們都是做生意的人,難道還不懂嗎?風險與機遇并存,我信你?!?/p>
“要我說,慧蘭,你也太強了!”鐘雨晴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感嘆,“你這妥妥的女強人啊。不過有時候,女人太強大、太優秀,在找男朋友這件事上,會不會反而遭人嫌棄,讓男生望而卻步?”
按照鐘雨晴的想法,女人也不能太過強勢,否則很容易陷入高不成低不就的境地,一不小心,就會成為別人口中的大齡剩女。
顧向北輕輕笑了笑,接話道:“人家舒總本來就這么優秀,這有什么辦法,她想不強都不行啊。”
“其實,我內心深處還是一個小女人嘛?!笔婊厶m輕笑一聲,語氣難得柔軟下來,“你們不必把我想得太強大,在感情方面,我依然是需要男人保護、需要人疼的?!?/p>
顧向北心中微動。
他一直覺得,無論外表多么強大的女人,內心深處,也都藏著一塊柔軟的地方,也需要被理解、被偏愛、被穩穩地護在身后。很多女人,只不過是習慣了在外面披荊斬棘,把脆弱藏在了沒人看見的地方。真正走近了才會明白,她們也會累,也會委屈,也渴望有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在女強人的光鮮背后,往往藏著不為人知的心酸與苦楚。
當然,也不能一概而論,在這個社會上,確實存在一些天生強勢、不近人情的女人,但顯然,舒慧蘭絕對不是那一類。
這一次,顧向北敏銳地捕捉到了舒慧蘭身上一些不一樣的情緒。他看得出來,盡管舒慧蘭與鐘雨晴相談甚歡,表面上情誼真摯,但在這份同學友誼之下,她對鐘雨晴,仍藏著一絲微妙的在意與排斥。那是一種女人在面對心儀對象時,本能的占有欲與比較心。
舒慧蘭長得漂亮,氣質溫婉,女人味十足。即便身居老總之位,也沒有凌厲逼人的氣場,反而帶著一種讓人想要靠近、想要保護的溫柔。就像她自己說的,在感情里,她依舊是那個需要被呵護的小女人。
“主要是像你這么優秀的女人,很多男人都會望而卻步啊?!辩娪昵缯嬲\地說道,“他們會產生一種心理自卑感,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心里自然而然就有了落差?!?/p>
鐘雨晴總結道:“總之在我看來,你想找一個合心意的男朋友,還是非常難。”
舒慧蘭聞言,不服氣地看向鐘雨晴,眼神里帶著幾分倔強:“你就這么不希望我找到男朋友?什么難不難的,你等著,等你下次再來魔都,我一定讓你見見我男朋友?!?/p>
鐘雨晴哈哈大笑:“好呀好呀,我可太期待了,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才能收服我們舒大老總。”
話音落下,三人都笑了起來,辦公室里的氣氛一時輕松又融洽。舒慧蘭嘴上逞強,耳根卻悄悄泛紅,目光不經意間又飄向顧向北,恰好與他的視線撞個正著。她心頭猛地一跳,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去整理手邊的文件,指尖卻微微有些發緊。
顧向北將這一切細微的反應都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
有些情緒,不必說破,卻早已在無聲之中,悄悄生根發芽。
鐘雨晴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也隱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與舒慧蘭是多年同學,彼此熟悉又親近,可此刻置身在顧向北身邊,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與他之間,究竟是簡單的師生,是普通的上下級,還是在日復一日的相處里,早已多了一點連自己都不愿輕易承認的在意與心動。
窗外夜色漸深,整座魔都燈火璀璨,霓虹閃爍。
這一晚的飯局與閑談,看似輕松隨意、閑話家常,卻像一顆被輕輕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幾人心中,都漾開了一圈又一圈不易察覺的漣漪。
有些關系,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悄悄發生了改變。
有些心動,在眼神交匯的瞬間,已經悄然開始。
舒慧蘭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顧向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知道,自己這顆沉寂已久的心,好像真的因為眼前這個男人,重新跳動了起來。
而鐘雨晴,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兩人,心里也泛起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