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里冷風呼嘯。
白色的冷凝氣體填滿了整個房間。
卡伊蜷縮在控制臺下方，它的皮膚表面結出了一層薄冰。
四個火星人跟班已經停止了掙扎，倒在地板上，身體僵硬。
卡伊咬破了嘴唇，藍色的血液流進嘴里。
它用顫抖的手指摸向軍靴邊緣，那里藏著一個黑色的金屬薄片。
這是它用基地廢料偷偷組裝的低頻信號發射器。
卡伊按下金屬薄片上的開關。
兵工廠觀察室里。
葉安安盯著主屏幕。屏幕右下角跳出一個黃色的波形圖。
“林大哥。”葉安安敲擊鍵盤，“外圍沙盒區域檢測到異常電磁波動。頻率很低。正在繞開常規通訊頻道往外發送。”
林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追蹤信號落點。”林洛說。
葉安安的手指在控制臺上快速移動。
三秒鐘后，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聯盟第四區的平面地圖。
地圖上閃爍起五個紅色的光點。
“信號接收源找到了。”葉安安指著屏幕，“在第四區的火星人居住區，五個不同的房間，這些房間里住的都是上周剛挖出來的新批次火星人。”
林洛放下水杯。
“把這五個房間的監控調出來。”林洛說。
大屏幕分割成五個小塊。
畫面顯示，五個火星人從不同的角落摸出自制的武器。
有的是磨尖的金屬管，有的是拆卸下來的設備齒輪。
他們收到卡伊的信號，正準備出門。
這些火星人和卡伊一樣，腦子里只有過去的火星帝國。
他們拒絕接受人類的管理。
林洛站起身。
“去第四區。”林洛看著兩人，“把這五個火星人解決掉。不用留活口，這些人留著是個隱患，遲早會鬧事，今天借著這個機會，全部清理干凈。”
“早該這樣了。”田小雨說，“浪費我們的糧食，還想造反。十分鐘后回來見你。”
娜塔莎沒有說話，提著步槍走向大門。
田小雨跟在娜塔莎身后走出門。
林洛轉身看向葉安安。
“切斷C區實驗室的氧氣供應。”林洛說，“清雪系統保持鎖定狀態。把卡伊處理掉。”
“明白。”葉安安按下幾個按鍵。
監控畫面里，C區實驗室的通風口徹底關閉。
卡伊張大嘴巴，用力抓撓自己的喉嚨。
它的眼睛往外凸起。兩分鐘后，卡伊倒在地上，雙腿蹬踏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林洛看著屏幕上的尸體，表情平靜。
第四區。
一輛裝甲突擊車停在街角。
伊天推開車門，跳下車。
蘇波端著步槍，緊跟其后。
兩人按照終端上的定位，走向第一棟建筑。
走廊里光線昏暗。
302號房間的門緊閉著。
伊天走上前。抬起右腿。一腳踹在金屬門上。
門鎖斷裂。
大門轟然倒塌。
房間里的火星人舉著一根削尖的鋼管，朝著田小雨撲過來。
伊天身體側傾，避開鋼管。右手揮動長刀。
刀光閃過。
火星人的頭顱飛起，撞在天花板上，然后掉落在地。藍色的血液噴濺在墻壁上。
伊天甩掉刀刃上的血跡。
“走，下一個。”伊天轉身出門。
第二棟建筑。
蘇波站在樓下的花壇邊。她舉起重型電磁步槍，瞄準三樓的窗戶。
目標火星人正站在窗前，探著腦袋往下看。
娜塔莎扣動扳機。
槍口噴出藍色的電弧。
一發穿甲彈擊碎玻璃，直接打穿了火星人的胸口。火星人倒飛出去，砸爛了房間里的桌子。
兩人分頭行動。效率極高。
不到八分鐘。
五個接收卡伊信號的火星人全部被清理干凈。
第四區的街道上響起了警報聲。一隊防衛軍士兵趕到現場。
伊天把長刀收回刀鞘。
“把尸體拉走，丟進焚化爐。”伊天對著防衛軍小隊長說。
“是，長官。”小隊長敬禮。
伊天和蘇波坐上裝甲突擊車，返回主城區。
第四區的一棟高層公寓里。
諾克站在窗前。
它看到了樓下被抬走的火星人尸體。
防衛軍士兵正在沖洗地上的藍色血液。
房間的門被推開。
卡娜跑了進來。
卡娜是諾克的助手，也是火星人中少有的技術專家。
卡娜的臉色發白，呼吸急促。
“諾克長官。”卡娜走到窗前，聲音發抖，“卡伊死了。C區實驗室被物理鎖死，第四區有五個同胞剛才也被城主的護衛隊殺掉了。”
諾克轉過身。它的手指捏在一起。
“那是他們自找的。”諾克深吸一口氣，“卡伊以為它能控制系統，它太愚蠢了。那五個同胞肯定也參與了卡伊的計劃。”
卡娜抓住諾克的手臂。
“城主會不會遷怒我們？”卡娜問，“我們也是火星人，如果城主認為我們都有威脅，我們也會被送進焚化爐。”
諾克搖搖頭。
“城主不是那種人。”諾克說，“走，我們現在就去見城主。”
諾克拉著卡娜走出房間。
兩人快步穿過走廊，乘坐電梯來到聯盟主控大樓。
大樓外面的守衛檢查了他們的通行證，放他們進去。
諾克和卡娜來到頂層的城主辦公室。
辦公室的大門開著。
林洛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數據報告。蘇心悅站在沙發后面，給林洛揉捏著肩膀。
蔣依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里拿著平板電腦，正在核對聯盟今天的物資消耗情況。
諾克走到沙發前。雙腿彎曲，直接跪在地上。
卡娜也跟著跪在諾克身邊。兩人的頭低垂著。
林洛抬起眼皮，看著諾克。
“起來。”林洛說。
諾克沒有動。
“城主。”諾克聲音沙啞，“我來向您道歉。是我不好，我沒有管好我的族人，卡伊惹出了這么大的麻煩，還牽連了另外五個人，這是我的失職。”
卡娜也跟著開口。
“城主，請您寬恕。”卡娜說，“我們一直遵守聯盟的規定，卡伊的事情我們真的沒有參與。”
林洛把手里的數據報告扔在茶幾上。
“我讓你們起來。”林洛加重了語氣。
諾克和卡娜立刻站起身。兩人低著頭，雙手貼在褲縫處。
林洛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下說。”林洛說。
諾克小心翼翼地坐下半個屁股。卡娜站在諾克身后。
林洛看著諾克緊張的樣子。
“諾克，你不需要道歉。”林洛說，“你做得很好。”
諾克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
“可是卡伊它……”諾克欲言又止。
“卡伊是卡伊，你是你。”林洛靠在沙發背上，“你在卡伊行動之前，就把它交給了我，并且向我報告了它的企圖。這就是你對聯盟的忠誠。”
諾克感到一陣輕松。肩膀垮了下來。
“城主，您真的不怪我？”諾克問。
“不怪。”林洛說，“那些不穩定的火星人，滿腦子都是復辟帝國，他們不吃人類的飯，還要砸人類的鍋。這種人養在城里，遲早會爆發，我今天把他們全部解決掉，就是為了防止以后發生更糟糕的事情。這是清理垃圾，跟你們沒關系。”
諾克站起身，再次向林洛鞠躬。
諾克非常開心。它發現自己賭對了。
“城主，您的決策非常英明。”諾克大聲說，“我提前舉報卡伊是應該的。我們現在的火星人團隊，只想在聯盟里好好搞技術，我們不想打仗，更不想造反。”
林洛點點頭。
“記住你的話。”林洛說，“我能看到你們的表現。好好生活，把你們負責的能源反應堆優化好，只要你們對聯盟有貢獻，肉和蔬菜管夠，住房條件也會繼續提升。但如果有人想搞破壞，卡伊就是下場。”
“絕對不會有下一次。”諾克拍著胸脯保證，“我會親自排查每一個新挖出來的族人，只要發現有反叛傾向的，我第一時間送到防衛軍那里。”
卡娜也用力點頭。
“我們一定好好表現。”卡娜說。
“去忙你們的吧。”林洛揮揮手。
諾克和卡娜退出辦公室。關上門。
走廊里，諾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出了一口氣。
卡娜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們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而且獲得了城主的信任。
辦公室里。
林洛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今天這批火星人清理掉，第四區應該能安穩一段時間了。”林洛說。
蔣依依放下平板電腦。
“這些外星人就是欠收拾。”蔣依依說，“小雨姐剛才殺得真痛快。”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田小雨和娜塔莎推門走進來。
兩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伊天的長刀已經擦得干干凈凈。
“城主，任務完成。”伊天走到林洛身邊，抱住林洛的手臂，“五個目標全部干掉，尸體已經進焚化爐了。”
蘇波把步槍放在武器架上。
林洛拍了伊天的手背。
“干得好。”林洛說。
辦公室門被打開。
蘇心悅走到林洛面前。
“城主，時間差不多了。”蘇心悅說，“可心姐在生活區做好了晚飯。讓我們過去吃。”
提到沈可心做飯，辦公室里的幾個女人都精神了起來。
“可心姐今天做了什么？”蔣依依問。
“好像是紅燒牛肉和清蒸魚。”蘇心悅說，“剛才葉安安去廚房偷吃，被可心姐趕出來了。”
林洛笑出聲。
“走，去吃飯。”林洛大步走出辦公室。
生活區餐廳。
巨大的實木餐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食物。
沈可心穿著圍裙，端著一盤剛炒好的青菜從廚房里走出來。沈可心的長發盤在腦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大家快坐。”沈可心把盤子放在桌子中間，“城主，趕緊洗手。”
林洛走到水池邊洗了洗手。
葉安安已經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一根筷子，盯著那盤紅燒牛肉。
林洛走到主位坐下。
田小雨坐在林洛左邊，沈可心解下圍裙坐在林洛右邊。娜塔莎，蘇心悅，蔣依依，卡琳娜，葉安安依次坐好。
餐廳里燈光溫暖。食物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林洛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里。
牛肉燉得軟爛，湯汁濃郁。
“好吃。”林洛看著沈可心，“可心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沈可心聽到林洛的夸獎，臉頰微紅。
“城主喜歡吃，我天天給你做。”沈可心夾了一塊魚肉，挑去魚刺，放在林洛的碗里。
田小雨夾起一棵青菜咬碎。
“可心，你別太慣著他。”田小雨說，“天天做這么多菜，你也不嫌累。”
“不累。”沈可心笑著說，“大家在外面忙碌，打仗殺敵，我就在家里管好廚房。分工不同嘛。”
娜塔莎端起酒杯。杯子里裝滿了烈酒。
“敬城主，敬可心。”娜塔莎仰頭把酒喝干。
林洛端起水杯回敬。
餐桌上氣氛熱烈。女人們一邊吃東西一邊聊天。
林洛看著眼前的這些女人。
外面是火星和地球廢土，冰冷殘酷。
異族躲在暗處試圖推翻人類的統治。
但在這座城市里，在這個餐廳里，只有溫暖和安全。
這就是他建立火星聯盟，毫不留情清理掉所有不穩定因素的意義。
他必須用鐵血的手段，保護這份來之不易的生活。
林洛吃完碗里的魚肉。
葉安安湊過來。
“城主，清雪系統剛才收集了卡伊編寫的那些攻擊代碼。”葉安安說，“我分析了一下，火星人的底層邏輯雖然很老舊，但他們在局部能量調動上有一種特殊算法。我打算把這種算法提取出來，加進我們的城防電磁炮系統里。”
林洛放下筷子。
“能提升多少威力？”林洛問。
“大概百分之十五的射速。”葉安安說。
“去做。”林洛說，“卡伊雖然是個廢物，但它留下的垃圾還能廢物利用。明天你去一趟第四區，找諾克。讓諾克把這種算法的源頭數據給你。”
“好。”葉安安點頭。
一頓晚飯吃完。
沈可心和卡琳娜收拾餐桌。
林洛走到陽臺上。
外面的夜色漆黑。
遠處的兵工廠火光沖天。
巨大的機械臂在夜空中揮舞。
防衛軍的巡邏車在街道上穿梭，車燈照亮了路面。
田小雨走到林洛身邊。
“看什么呢？”田小雨問。
“看我們的城市。”林洛伸手攬住田小雨的肩膀，“明天安排一隊人，把第四區的火星人居住區再搜查一遍，所有自制武器，違禁設備，全部沒收。”
田小雨點頭道：“我會讓下面的人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