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今天突然覺得，生活太安逸了。”程雪雪說，“安逸到讓我覺得有些不真實。”
林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這是真實的。”林洛說。
“我知道。”程雪雪說。
她抓住林洛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所以我才會去看嬰兒搖籃。”程雪雪說。
她的聲音變小了。
“我想在這個安全的城市里，留下一點真正的生命。”程雪雪說，“屬于我們的生命。”
林洛看著她認真的表情。
田小雨站在幾步外。
沈可心微笑著看著她們。
林洛把程雪雪拉進懷里。
程雪雪靠在林洛的胸口。
“我會努力的。”林洛在她的耳邊說。
程雪雪用力點了點頭。
她從林洛懷里退出來。
她的臉還是有點紅，但眼睛很亮。
“走吧。”林洛說。
大家繼續往城主府的方向走。
離開廣場后，街道變得寬闊。
這是通往城市中心的主干道。
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火星改良樹種。
樹葉在路燈下呈現出暗紅色。
樹干里埋著營養液輸送管。
幾輛黑色的懸浮車從道路中央駛過。
車身沒有輪子，離地半米高。
尾部噴出藍色的氣流。
速度很快，但沒有聲音。
蔣依依走在沈可心旁邊。
“可心姐。”蔣依依說，“明天早上你還做飯嗎？”
沈可心轉過頭。
“你想吃什么？”沈可心問。
“我想吃你親手包的餃子。”蔣依依說，“機器包的餃子，皮太薄了，沒有嚼勁。”
沈可心點頭。
“好。”沈可心說，“明天早上我拿面粉自己和面。”
程妙妙聽到聲音，轉過頭。
“我也要吃。”程妙妙舉起手。
“都有。”沈可心說。
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建筑。
城主府。
高大的金屬圍墻環繞著整個建筑群。
大門是兩扇厚重的合金裝甲門。
門頂上安裝著重型激光防御塔。
兩排全副武裝的機械衛兵站在大門兩側。
衛兵的眼睛閃爍著紅光。
林洛一行人走近大門。
機械衛兵的紅光轉為綠光。
“識別通過。歡迎城主回家。”機械衛兵發出合成聲音。
它們同時舉起手里的武器，行了一個軍禮。
合金裝甲門向兩邊緩緩滑開。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庭院。
庭院里鋪著平整的石板。
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草坪上有幾個小型的園林機器人在噴水。
林洛走進大門。
大家跟在后面。
裝甲門在她們身后重新合上。
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庭院盡頭是一棟三層高的主樓。
燈光照亮了白色的外墻。
林洛走到主樓的臺階前。
玻璃大門自動打開。
溫暖的空氣從屋里涌出來。
客廳很大。
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
天花板上的球形燈灑下柔和的光。
角落里放著一臺大型空氣凈化器。
凈化器發出極低的嗡嗡聲。
林洛脫下外套。
一個家政機器人滑過來，伸出機械臂接過外套。
機器人把外套掛進旁邊的衣柜里。
田小雨換上拖鞋。
她走到沙發前，坐了下去。
沙發向下陷了一點。
“還是家里舒服。”田小雨伸了一個懶腰。
娜塔莎走到吧臺前。
吧臺后面的酒柜里擺滿了各種酒瓶。
娜塔莎打開酒柜，拿出一瓶沒有開封的伏特加。
她咬開瓶蓋，直接對嘴喝了一大口。
“爽。”娜塔莎擦了擦嘴。
卡琳娜走進廚房。
她打開冰箱，拿出一瓶冰水。
沈可心脫下外套，走向樓梯。
“我去洗澡。”沈可心說。
蘇心悅和蔣依依也跟著上了樓。
葉安安把大白熊玩偶放在沙發上，自己坐在一旁。
程妙妙在客廳里轉了一圈。
她走到程雪雪面前。
“姑姑。”程妙妙說。
程雪雪看著她。
“干嘛？”程雪雪警惕地問。
程妙妙指了指樓上。
“時間不早了。”程妙妙說，“該去努力了。”
程雪雪的臉再次紅起來。
她左右看了看，拿起沙發上的一個靠枕。
她用力把靠枕砸向程妙妙。
程妙妙矮身躲過。
靠枕砸在墻上，掉在地毯上。
程妙妙大笑著跑向樓梯。
“我回房間睡覺了。”程妙妙一邊跑一邊喊，“不打擾你們了。”
程妙妙踩著樓梯，跑上二樓，消失在走廊轉角。
客廳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林洛、田小雨和程雪雪。
田小雨靠在沙發上，看著林洛和程雪雪。
她拿起茶幾上的一個蘋果。
她咬了一口蘋果。
清脆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
“去吧。”田小雨嚼著蘋果說。
程雪雪站在原地沒有動。
林洛走過去。
他拉起程雪雪的手。
程雪雪低著頭。
林洛牽著她走向樓梯。
他們踩著木質的樓梯臺階，一步步往上走。
來到二樓。
走廊里鋪著地毯，沒有腳步聲。
兩邊的房門都關著。
林洛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這是程雪雪的房間。
房間里亮著昏暗的壁燈。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電子鐘。
數字跳動。
窗戶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隙。
夜風從縫隙里吹進來。
窗簾微微晃動。
林洛拉著程雪雪走進房間。
他反手關上門。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
程雪雪站在床邊。
林洛低下頭。
他吻了上去。
程雪雪閉上眼睛。
她的雙手環住林洛的脖子。
窗外的夜色很濃。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遠處的街道上，清掃機器人還在繼續工作。
一樓客廳里。
田小雨吃完最后一口蘋果。
她把蘋果核扔進茶幾下面的垃圾桶。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她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娜塔莎拿著酒瓶走過來。
“這就開始了？”娜塔莎問。
田小雨點頭。
“那小丫頭催得緊。”田小雨說。
娜塔莎喝了一口酒。
“挺好。”娜塔莎說。
葉安安拿起大白熊玩偶，從沙發上站起來。
“小雨姐，我回房間了。”葉安安說。
“去吧。”田小雨說，“早點睡。”
葉安安抱著玩偶，走向一樓的客房。
田小雨走到窗前。
她看著外面的庭院。
園林機器人已經停止噴水。
它們滑回充電樁，機械臂收起，進入待機模式。
探照燈的光柱在圍墻外掃過。
光柱穿透夜霧。
田小雨把手貼在玻璃上。
玻璃是溫熱的。
她看著天空中那個巨大的模擬月亮。
月光很亮。
三樓的浴室里傳來水聲。
那是沈可心在洗澡。
水流沖刷著瓷磚。
二樓的房間里。
衣服落在地毯上。
被子被掀開。
風從窗戶縫隙里吹進來，帶起窗簾的下擺。
窗簾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
影子不斷拉長，變形。
林洛將程雪雪抱在了房間。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工廠區還在運轉。
巨大的煙囪向外排放著經過凈化的白色蒸汽。
傳送帶不停地轉動。
機械臂把一個個標準的建筑模塊放在平板車上。
全自動駕駛的卡車排成一條長龍。
它們拉著模塊，駛向三期工程的工地。
工地上燈火通明。
幾百臺工程機器人正在不知疲倦地焊接鋼架。
電焊產生的藍色火花在夜空中飛濺。
火花落下，很快熄滅。
二樓的房間里。
“林洛。”程雪雪喊他的名字。
“我在。”林洛說。
程雪雪伸手摸著林洛的臉。
“一定會有的。”程雪雪說。
林洛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