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滿臉困惑的回到乾清宮,向皇帝陛下復命。
“啟稟陛下,卑職已經傳達了您的口諭。”
此時朱元璋正在用早膳,聽到二虎就說了這么一句,頗為詫異的看了二虎一眼。
“咱皇孫咋說?”
“允炆殿下說一定不辜負皇爺的期望!”
朱元璋聽到這話也麻了,在他想來,朱允炆就算不抱怨幾句,也絕不會說出這種話,頂多是沉默的領旨謝恩而已。
“他沒抱怨?”
“沒有!”
“沒生氣?”
“沒有!”
二虎說到這兒又補了一句。
“允炆殿下看上去好像還挺開心,隱隱有點小激動……”
朱元璋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嘶……”
“這孩子莫不是有啥毛病吧?”
“趕緊傳太醫給看看!”
“回皇爺,卑職覺得允炆殿下可能只是誤會了……”
“誤會?”
朱元璋細細咂摸這兩個字,突然無奈的苦笑一聲。
“算了!”
“他開心就好。”
朱元璋說完這句話,就叫過二虎一起吃早膳。二虎也不客氣,嘿嘿笑了一聲,就抓起兩個包子大口的嚼了起來。
……
另一邊,朱允炆自打領了圣旨后,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
早課的時候,別的皇子皇孫都在書堂無精打采的背書,只有他挑著兩只小水桶,一趟一趟的從東華門外的護城河里往回挑水。
每天挑三趟就累的不行了,今天一早上挑了五趟,他猶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
朱允炆突然如此勤勞,引得書堂里的一眾皇子皇孫竊竊私語。
“十三哥,咱大侄子沒毛病吧?”
“往常挑水能拖就拖,實在是被咱們嘲笑的挺不住了,這才磨磨蹭蹭挑那么一趟兩趟。”
“今兒是咋了,一早晨的工夫,挑了得有五六趟了吧?”
“我數過了,正好是第五趟,約莫能有半缸水了。”
“照他這速度,估摸用不了五天時間,就能把滿院的大缸挑滿!”
朱桂聽到老十四和老十五的說辭,也是一臉的疑惑。
心里暗道,這大侄子該不會是把腦子給累壞了吧?
朱桂想到此處,心里就有點不忍。
雖然他也希望朱允炆吃點苦頭,但可不想把這孩子給累出毛病來。
不管咋說,他可是太子大哥的親兒子,大明未來的皇太孫。
“允炆,別挑了,歇一會兒吧!”
“還有那賭約,你不用太當回事,我們不會再嘲笑你!”
朱允炆聽到這話,冷哼一聲,傲然的回復道。
“多謝十三叔好意,但我跟你們不一樣,這是我該承受的考驗!”
朱桂聞言差點氣的扭曲了。
我們不一樣?
考驗?
你不就是生的好么,正好生成個長房長孫,跟我們拽個什么拽!
累死你個癟犢子玩意!
我老十三再勸你半個字,我跟你姓!
朱桂見先生還沒來,不由拿出秦牧留下的三國殺卡牌,開始攢局玩三國殺。
現在這個游戲,已經成了文華殿指定皇子必玩游戲,就算先生們看見,他們也可以腆著臉說一句,這是在學習馭下之道,為將來就藩做準備。
就算先生聽到這話,半個“不”字都不會說,只會叮囑他們一句好生溫習功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朱桂覺得自打秦牧走了之后,文華殿的功課輕松了不少。
就連門外扛著板子的錦衣衛都撤了,只留下幾個耳報神般的小太監,偶爾打一下他們的小報告。
沒了錦衣衛打板子的威懾,朱桂更加放飛自我,比之先前還要頑劣幾分。
朱允炆挑了一天的水,整整挑滿四大缸。
當他回到東宮的時候,累的連給母妃請安都顧不上了,躺床上倒頭就睡。
太子妃呂聞訊趕來,看到兒子累成這個樣子,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她當即將伺候的小太監叫了過來,逼問白天發生了何事。
“回稟太子妃,皇帝陛下命人將文華殿的大缸給換了,還額外增加十口大缸。”
“然后派人給允炆殿下傳旨,說他跟秦牧的賭約陛下知道了,讓允炆殿下做個重信守諾的好孩子!”
太子妃聽到這話,氣得當場就差點爆了粗口。
“放他……”
呂氏剛罵了兩個字,就突然住嘴了,換上了一幅溫婉賢淑的表情。
“既然是父皇吩咐,那定然是為了允炆好了,我這個當母妃的,哪有不放心的道理?”
“你下去好生歇著吧,有事本宮在叫你!”
呂氏將小太監打發出去后,就直接撕下偽裝,低聲咒罵的朱元璋。
“這老東西好狠的心啊!”
“你就算對我有氣,也不能把氣撒在孩子身上啊,嗚嗚嗚……”
朱允炆迷迷糊糊中聽到母妃的聲音,趕忙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然后滿臉驚喜的跟母妃分享自己的喜悅。
“母妃!”
“黃師父沒有騙我,皇爺爺果然是關注我的!”
“今天皇爺爺特意命人給我傳下口諭,讓我做一個重心守諾的好孩子,還給文華殿抬來二十口新缸!”
“母妃,你說這事不是皇爺爺對我的考驗,在給我加擔子?”
“孩兒算過了,咱大明總共有十三省,外加七個重要的羈縻都司,合起來正好是二十個!”
“皇爺爺這是在磨練我的意志,讓我以后能更好的擔負起大明的江山社稷!”
呂氏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她非常想告訴兒子真相,可看到兒子那一臉的激動,她實在是不忍心破壞這份美好。
最終,她只能強顏歡笑勉力兒子幾句,然后躲回自己的房間,屏退所有下人,憤怒的咆哮著。
“偏心眼子的老東西,你不得好死!”
“就算本宮命人上書,將你嫡親的大孫給支到前線去,你也不能把氣撒在允炆頭上啊,嗚嗚嗚……”
“再者說,秦牧是你親孫子,難道允炆就是撿來的不成?”
“還有那兩個浪蹄子,都派出去這么久了,連點動靜都沒有,當真是可惡!”
“呂管家!”
“你親自去看看那兩個浪蹄子,問問她們還要不要自家的老子娘了!”
門外的呂管家答應一聲,隨即趕著馬車前往玄武衛,找顏如玉、顏如花兩姐妹詢問情況。
呂氏將呂管家打發走后,也就不再敢大聲咆哮了。
因為沒有呂管家看門,她哪怕說句氣話,也有可能被錦衣衛給聽了去,給自己跟允炆惹下殺身之禍。
但她心中依然憤怒難消,恨不得朱元璋立馬腳底流膿,得瘟病瘟死!
就在她心中涌動著難以壓制的怒火時,東宮廚房的管事前來稟報。
“啟稟太子妃,這兩日廚房遭了賊,經常有熟食不翼而飛。”
太子妃聽到這話,當真是怒不可遏。
“多大的屁事,也值當你來煩我!”
“滾!”
“都給我滾!”
廚房管事聽到這聲憤怒的咆哮,嚇得連滾帶爬的跑掉。
呂氏在將廚房管事趕跑后,突然心里微微一動。
最近錦衣衛正大索全城,抓捕逃逸的白蓮妖女,卻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現在自家廚房遭竊,該不會那妖女躲到自家了吧?
太子妃想到此處再也坐不住了,立馬起身跑到廚房,仔細詢問了一些丟失的東西。
一聽丟失的都是精致點心,以及名貴燕窩等補品,太子妃心中就有數了。
太子妃將所有下人趕出廚房的小院,隨即一個人走進廚房邊上的柴房。
偌大的東宮,若想藏人的話,唯有柴房是最合適的地方。
太子妃走進柴房后,看到里邊雜亂的木柴和稻草,心里就更加篤定了這個猜想。
她清了清嗓子,直接對著雜亂的柴房說道。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為何躲進東宮,你若是想活命,就乖乖出來見我。”
“否則,我現在就命人將錦衣衛給叫來,將你抓到北鎮撫司大牢!”
太子妃說完這番話,柴房內沒有半點動靜,她不甘心的又重復一遍,可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她以為自己判斷錯誤,打算離開柴房之時,突然一個人影從天而降,站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