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一年。
聯(lián)盟主控大樓頂層會議室。
林洛坐在寬大的皮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數(shù)據(jù)報告。
蔣依依站在辦公桌前，手里抱著一疊藍色文件夾。
“城主。”蔣依依翻開第一頁，“這是第四區(qū)這一年的物資消耗和產(chǎn)出比例，火星人營地這一年交出的能源設備比去年多了一倍，事故率為零，所有新喚醒的火星人都按時登記，接受檢查。”
林洛點點頭，把手里的報告丟在桌子上。
“一年了。”林洛說，“諾克管理得很嚴。沒出亂子。”
“老公。”田小雨把短刀拍在桌子上，“這批外星猴子真的轉(zhuǎn)性了。我?guī)е策夑犎ゲ榱撕脦状危B一根削尖的鐵棍都沒找到。兵工廠宿舍里全是扳手和螺絲刀。”
林洛靠在椅背上。
“卡伊那件事給他們長了記性。”林洛說，“他們現(xiàn)在每天能吃飽穿暖，沒誰愿意去送死，火星人還是太危險，有些東西必須謹慎。但這一年他們沒有異樣，跟以前一樣干活。”
娜塔莎跟在田小雨后面走進來。拉開椅子坐下。把兩條長腿搭在桌子邊緣。
“他們每天在兵工廠干活。”娜塔莎說，“比那些抓來的地底人老實多了，防衛(wèi)隊那邊甚至想減少第四區(qū)的巡邏人手，天天盯著一群修機器的，太無聊了。”
林洛手指敲擊桌面。
“可以。”林洛說，“給防衛(wèi)隊放權(quán)，抽調(diào)三分之一的人手去外城擴建區(qū)，第四區(qū)那邊留幾個監(jiān)控節(jié)點就行，我放松點警惕，他們也能干得快點。”
葉安安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
“城主，清雪系統(tǒng)已經(jīng)切斷了第四區(qū)的三條主監(jiān)控線路，只保留出入口監(jiān)控，這樣能節(jié)省服務器算力。”葉安安說。
林洛按下通話鍵。
“知道了。”林洛說。
第四區(qū)。
火星人居住區(qū)。
諾克戴著黃色的安全帽。手里拿著一個金屬檢測儀。走過一條長長的管道。
管道兩旁，幾十個火星人正在組裝高能電池。
藍色的電弧在工作臺上閃爍。
“動作快一點。”諾克對著幾個新來的火星人喊，“今天完成一千個標準件，晚上加餐吃烤肉。”
幾個火星人用力點頭，手里加快了動作。把齒輪和晶體塞進金屬殼里。
卡娜拿著一塊平板電腦走到諾克身邊。
“諾克長官。”卡娜指著屏幕，“今天的產(chǎn)量已經(jīng)達標了。聯(lián)盟后勤部剛才把新鮮蔬菜和合成肉送到了食堂。”
諾克摘下安全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諾克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窗外是第四區(qū)的邊緣。
透過隔離鐵絲網(wǎng)，能看到遠處的一座新建小城。
那是半獸人的附屬區(qū)。
半獸人憑借強壯的體格，幫聯(lián)盟開墾荒地。
林洛特批他們在城外建立了自己的小型居住城市。
諾克看著那些半獸人在街上走動，擺攤，叫賣。
“卡娜。”諾克指著窗外，“你看半獸人的城市。”
卡娜順著諾克的手指看過去。
“看到了。”卡娜說，“他們有自己的街道，自己的商鋪。他們甚至有自己的磚房。”
諾克握緊手里的檢測儀。
“我們火星人比半獸人聰明。”諾克說，“我們?yōu)槁?lián)盟提供了最高效的能源核心，我們的技術(shù)遠超他們，為什么我們只能住在這幾棟擁擠的公寓樓里？”
卡娜嚇了一跳。趕緊拉住諾克的衣袖。
“諾克長官，你別亂說。”卡娜壓低聲音，“一年前卡伊的事情你忘了嗎？城主殺人是不手軟的。”
諾克搖搖頭。
“我一直在維護族人。”諾克看著卡娜，“我不是要造反。我十分羨慕其他種族能建立屬于自己的城市，每天擠在這幾棟樓里，新挖出來的同胞越來越多，連睡覺的地方都不夠了。”
諾克走到窗戶邊。
“我身為火星人，自然也是想有一個我們自己的城市。”諾克說，“我想向城主申請，建立一個屬于我們的附屬城，就在第四區(qū)外面那片空地上。”
卡娜睜大眼睛。
“城主不會同意的。”卡娜說，“前面卡伊的事情太嚴重了，火星人有自己的城市，這就等于給聯(lián)盟裝了一個炸彈。”
“我試一下。”諾克轉(zhuǎn)身，“我們可以把整座城市對聯(lián)盟完全開放，可以給聯(lián)盟監(jiān)控，所有的探頭，所有的網(wǎng)絡權(quán)限，全部接入清雪系統(tǒng)，我們甚至不需要自己的守衛(wèi)，讓防衛(wèi)軍進駐我們的城市。”
卡娜低頭看著平板電腦，想了一會兒。
“如果徹底交出控制權(quán)。”卡娜抬起頭，“我認為這個可以的。這一年我們做得很好，城主也撤走了一些巡邏隊。他能看到我們的價值。”
諾克把檢測儀放在工作臺上。
“走。”諾克說，“我們現(xiàn)在就去見城主。”
主控大樓。頂層辦公室。
林洛靠在沙發(fā)上。
沈可心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放在林洛面前的茶幾上。
“吃點水果。”沈可心拿牙簽叉起一塊蘋果，遞到林洛嘴邊。
林洛張嘴咬下蘋果。
“可心，晚上吃什么？”林洛問。
“你想吃什么？”沈可心笑著問。
“吃烤羊腿。”林洛說，“多放點辣椒粉。”
“好。”沈可心點頭，收拾了一下盤子，轉(zhuǎn)身走出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蘇心悅走進來。
“城主，火星人的技術(shù)主管諾克求見。”蘇心悅說，“它帶著助手卡娜，說有工作上的事情匯報。”
林洛坐直身體。
“讓它進來。”林洛說。
蘇心悅退出去。
兩分鐘后，諾克和卡娜走進辦公室。
兩人走到茶幾前，站定，雙腿并攏。
“城主。”諾克彎腰鞠躬。
“坐。”林洛指著對面的單人沙發(fā)。
諾克拉開椅子坐下半邊。卡娜站在諾克旁邊。
林洛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防衛(wèi)軍說你們最近產(chǎn)量很高。”林洛看著文件，“能源核心換代計劃提前完成了。說吧，想要什么？加肉還是加布料？”
諾克雙手放在膝蓋上。深吸了一口氣。
“城主。”諾克說，“我今天來，是想向您申請一塊地皮。”
林洛放下文件。看著諾克。
“地皮？”林洛問。
“是的。”諾克迎著林洛的目光，“我想試一下，在第四區(qū)外圍，建立一座屬于火星人的附屬城市。”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田小雨怒道：“怎么了，你覺得我們現(xiàn)在對你不好了？”
諾克嚇得縮了一下脖子，身體僵住。
卡娜趕緊走上前。
“夫人，不是這樣的。”卡娜急促地說，“我們絕沒有背叛聯(lián)盟的想法。”
林洛擺擺手，示意田小雨坐下。
“說具體點。”林洛看著諾克。
諾克咽了一口唾沫。
“城主。”諾克說，“這一年來，我們每天都有新喚醒的族人，第四區(qū)的公寓已經(jīng)塞滿了，大家工作很辛苦，我想給他們提供一個好點的環(huán)境。”
諾克拿出一張折疊的圖紙。雙手遞給林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