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喧鬧聲中，陳工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大家靜一靜。具體的開發方案還在制定中，但有幾點是確定的。第一，會先修一條從縣城到村里的公路；第二，溫泉開發會優先雇傭本村村民；第三，村集體也會有一定的收益分成。\"
李向陽聽得心潮澎湃，但還是保持了冷靜：\"陳工，那什么時候能開始動工？\"
\"如果一切順利，明年開春就能開始修路。\"陳工說，\"溫泉的具體建設可能要等到后年了。\"
王二狗在旁邊小聲嘀咕：\"后年？那不是還要等兩年？\"
\"修路、建設都需要時間，\"陳工解釋道，\"而且還要辦理各種手續。不過你們放心，項目一旦確定，就不會改變了。\"
這時，一個戴著厚框眼鏡的中年人站了起來：\"我來介紹一下，我姓趙，是縣里派來的項目負責人。溫泉開發是個大工程，需要村里的配合。\"
趙負責人環視了一圈：\"特別是征地、招工這些事，都要村委會幫忙協調。鄭隊長，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鄭德厚連忙點頭：\"放心，村里一定全力配合！\"
會議開了一上午，討論了很多細節。李向陽始終認真聽著，心里已經開始規劃起來。
有了公路，山貨運輸就方便了。等溫泉建成，來的人一多，集散中心的生意肯定錯不了。
散會后，從村委會出來，外面已經飄起了雪花。李向陽和王二狗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向陽哥，你說這事真能成？\"王二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陳工都這么說了，應該假不了。\"李向陽望著天空中紛紛揚揚的雪花，\"二狗，咱們得提前準備了。\"
\"準備什么？\"
\"趁著溫泉還沒建成，咱們得多攢點錢。到時候說不定有更多的機會。\"
\"那咱們現在該怎么辦？\"王二狗搓著手問道。
\"眼看就要過年了，就算想干點啥也得踏實過完年。\"
李向陽說著揮手告別王二狗。
兩人分開后，李向陽加快腳步往家走。
遠遠地，他就看見黎小蕓正抱著李望辰站在院門口等著他。
\"爸爸回來啦！\"小望辰掙脫媽媽的懷抱，踩著雪地小跑過來。
李向陽一把將兒子抱起來舉高，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爸爸，聽說山里要蓋大房子是不是真的啊？\"
\"是啊，而且還會修一條寬寬的大馬路。\"李向陽笑著說。
黎小蕓走過來，接過孩子：\"消息傳得真快，家家戶戶都在說這事。怎么樣，有什么新消息？\"
李向陽將會議上的內容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說到溫泉和公路的時候，黎小蕓眼睛亮了起來。
\"那咱們的山貨集散中心是不是能早點開始籌備了？\"黎小蕓提出了與李向陽心中一樣的想法。
\"我也正這么想，\"李向陽摟住妻子的肩膀，一家人往屋里走去，\"但要循序漸進，一步一個腳印。\"
進到屋里，熱氣撲面而來。妹妹李小花正在灶臺前忙活，看見哥哥回來，馬上問道：\"哥，聽說開會了，是不是真要在咱們村修溫泉？\"
\"是真的，而且還要修一條通往縣城的公路。\"李向陽脫下厚重的棉襖。
\"太好了！\"李小花拍起手來，\"這下子我就算考上大學，村里發展的夠好，回來也有工作了。\"
一家人圍在桌前，談論著未來的規劃。李望辰在一旁咿咿呀呀地說著只有他自己明白的話，時不時引來大人們的笑聲。
\"年貨準備得怎么樣了？\"聊了一會，李向陽向妻子問道，轉換了話題。
\"差不多了，就是還缺些肉。\"黎小蕓說，\"本來打算明天去集市上買點的。\"
李向陽站起身：\"不用買了，我明早跟二狗上山一趟。\"
黎小蕓有些擔憂：\"現在天冷，山上積雪厚，小心點。\"
……
清晨，天剛蒙蒙亮，李向陽就起了床。
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妻子和兒子。剛要出門，床上的黎小蕓翻了個身，睜開眼睛。
\"這么早就走？\"黎小蕓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
\"嗯，趁著天亮前上山，獵物活動的時候正好趕上。\"李向陽走到床邊，低聲說道，\"你再睡會兒，我爭取下午就回來。\"
黎小蕓坐起身來，抓住李向陽的手：\"帶夠干糧了嗎？\"
\"帶了，你放心。\"李向陽笑著拍了拍掛在腰間的布袋，俯下身，在妻子額頭上輕輕一吻：\"走了。\"
出了院門，李向陽深吸一口氣，寒冷的空氣灌進肺里，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天地間一片寂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積雪上\"咯吱咯吱\"地響著。
李向陽穿過幾條小巷，來到王二狗家門前。雖然天還沒亮，但已經能看到屋內透出的微弱燈光。
他輕輕敲了敲門，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啊？\"是王二狗的聲音。
\"我，向陽。\"
門\"吱呀\"一聲開了，王二狗穿戴整齊，背后已經挎好了獵槍，正系著皮帶。
看到李向陽，他咧嘴笑道：\"向陽哥，我就知道你要來找我。\"
\"看你這樣子，不用我說，你也準備去山上了？\"李向陽笑著問道。
\"是啊，昨天我就跟紅霞說了，今天要早起打獵。\"王二狗回頭看了一眼屋里，壓低聲音：\"走吧，別吵著她和孩子。\"
兩人無聲地穿過院子，走出大門。
清晨的寒氣撲面而來，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形成一團團白霧。
\"今天打算往哪個方向走？\"王二狗問道，雙手搓了搓，哈了口氣。
李向陽沉思片刻：\"去東面的大青嶺吧，那邊山勢平緩，積雪沒那么厚，好走些。\"
\"好嘞。\"王二狗點頭，兩人默契地朝村外走去。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遠處的山脈輪廓逐漸清晰。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進入了山區。
隨著海拔的升高，積雪也越來越厚，每走一步都要費些力氣。
寒風裹挾著碎雪如刀割般刮過臉頰，李向陽弓著身子前行，厚重的棉鞋每踩一步都深深陷進積雪里。
腳下的雪層發出\"咔嚓\"的碎裂聲，表層積雪下藏著的冰棱不時讓他打滑，只能伸出手抓住路邊的灌木借力。王二狗緊跟其后，獵槍的槍托在雪地上戳出深深的坑洞，卻仍止不住腳步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