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李向陽和安娜平安,王二狗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沒事吧?\"王二狗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著兩人。
李向陽搖搖頭:\"沒事,幸好有安娜在印度學過如何安撫暴躁的老虎……倒是楊福生他們怎么樣了?\"
\"張老五被野豬拱了,傷得不輕,現在還昏迷著。\"王二狗神色凝重,\"楊福生也受了點傷,不過問題不大。\"
李向陽點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楊福生身上。
對方正靠在一棵松樹上,臉色發白,看起來還在后怕。
\"他們的槍是哪來的?\"李向陽壓低聲音問道。
\"別提了,\"王二狗嗤笑一聲,\"是從公社換來的報廢槍,你一會別罵了,人家打野豬也是護春耕,沒必要發生矛盾。\"
安娜在一旁聽著,若有所思:\"所以他們是合法持有槍支的?\"
\"算是吧,\"李向陽解釋道,\"現在農村打獵管的不嚴,只要走正規渠道,拿到證件就行。只是兩人還是太魯莽了些……\"
話還沒說完,楊福生就拖著受傷的腿走了過來。
\"向陽,\"他滿臉慚愧,\"今天要不是你們,我們可能就交代在這了。\"
李向陽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先別說這個,得趕緊把張老五送回去。他傷得不輕,耽誤不得。\"
\"對對對,\"楊福生連連點頭,\"那兩只虎沒傷到你吧?我當時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緊張了......\"
\"行了,你就別說這屁話了。\"王二狗插話道,\"要不是安娜有辦法,今天這事哪有這么簡單就完事的。\"
楊福生這才注意到安娜,眼中露出疑惑。
\"這位是外國來的專家,\"李向陽簡單介紹道,\"正在研究東北虎。\"
\"外國專家?\"楊福生眼睛一亮,似乎想說什么,但被李向陽打斷了。
\"行了,先把人送回去要緊。\"李向陽示意王二狗幫忙,\"你覺得張老五能撐到縣醫院么?\"
王二狗搖搖頭:\"村里有錢大夫,他老人家醫術不錯,先送他那看看吧。再說這天寒地凍的,張老五這狀態,我怕送縣里的路上......\"
李向陽明白他的意思。
這個季節,傷重的人如果在野外耽擱太久,很容易出事。
安娜突然開口:\"我帶了些止血和消炎的藥,應該能派上用場。\"
李向陽看了安娜一眼,心中一暖。
這個外國姑娘,在這種時候還想著幫助別人。
\"那就趕緊動身吧,\"李向陽環顧四周,\"天氣不好,得抓緊時間。\"
幾個人合力把張老五抬起來,用樹枝和衣服臨時搭了個簡易擔架。
安娜取出隨身攜帶的藥品,為張老五簡單處理了傷口。
一行人緩慢但有序地向村子的方向移動。
路上,李向陽走在擔架旁邊,時不時查看張老五的情況。
這個漢子傷得不輕,但呼吸還算平穩,應該能撐到村里。
\"向陽,\"楊福生突然低聲說,\"這事能不能......\"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李向陽打斷他,\"等回去再說吧。\"
天色漸暗,寒風呼嘯。
\"得加快速度了,\"王二狗抬頭看了看天色,\"這天氣不對勁。\"
安娜也察覺到了異常,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隊伍后面。
作為一個外國人,她深深感受到了東北山林的險惡。
就在這時,前方的玄貓突然豎起耳朵,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有動靜,\"李向陽立刻警覺起來,\"二狗,你帶他們先走,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王二狗說著就要跟上,卻被李向陽攔住。
\"你留下,\"李向陽語氣堅決,\"他們需要你。\"
王二狗看了看擔架上的張老五,又看了看步履蹣跚的楊福生,最終點點頭:\"小心點。\"
李向陽轉身消失在林間,玄貓緊隨其后。
幾分鐘后,他們回來了。
\"沒事,\"李向陽說,\"是幾只野狼,不過看到我們人多就走了。\"
安娜松了口氣,但她注意到李向陽的表情有些凝重。
又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村子終于出現在視線中。
遠遠地,已經能看到炊煙裊裊升起。
\"總算到了,\"王二狗長出一口氣,\"錢大夫就住在村頭。\"
錢大夫是村里的老中醫,醫術了得,在方圓十里都有名氣。
\"等等,\"李向陽突然說,\"咱們得商量商量。\"
他看著楊福生:\"今天這事,我們可以不說,但有個條件。\"
楊福生連連點頭:\"你說,什么條件都行。\"
\"以后別再干這種蠢事了,\"李向陽正色道,\"你們那槍雖然是合法的,但進深山打獵不是鬧著玩的。要不是今天運氣好......\"
\"我明白,明白,\"楊福生臉上露出后怕的表情,\"以后打死我也不來了。\"
\"還有,\"李向陽繼續說,\"關于那兩只虎的事,一個字都不能說。這是安娜在做科研,要是讓別人知道山里有虎,肯定會有人想打它們的主意。\"
楊福生看了看安娜,又看看李向陽,鄭重地點頭:\"我保證,絕不說出去。\"
天完全黑了下來,村里的燈火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就在這時,張老五突然發出一聲呻吟,意識似乎開始恢復。
\"快,\"李向陽說,\"先把人送到錢大夫那里。其他的事,等安頓好了再說。\"
幾個人加快腳步,向村子走去。
進了村,錢大夫的院子里很快就亮起了燈。
老大夫看到張老五的傷勢,立刻開始忙活起來。
\"你們幾個先回去吧,\"錢大夫一邊準備藥材一邊說,\"這里有我看著。\"
楊福生想留下,但被李向陽攔住了:\"聽大夫的,你自己也受了傷,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看他。\"
走出錢大夫家的院子,寒風呼嘯。
李向陽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安娜問道:\"天不早了,看來你今天回不了城了。你看這樣,我送你去知青點借宿可以么?\"
\"可以。謝謝你今天保護了我。\"安娜點頭。
\"應該的,\"李向陽笑了笑,\"倒是你那個口哨,真是幫了大忙。\"
安娜搖搖頭:\"那只是一個小技巧,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真正的功勞是你。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并救下楊福生他們,恐怕今天的事情會更糟。\"
李向陽沉默了一會:\"是啊,在山里,最危險的不是野獸,而是人。野獸有它們的規則,但人有時候......\"
\"我明白,\"安娜輕聲說,\"所以我更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和王二狗帶路,我根本無法完成這次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