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霧還未散盡,陳烈家的小院里卻已有了動靜。
趙大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仿佛有什么心事壓在心頭。
陳烈正準備吃早飯,見趙大海這副模樣,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出了事。
他放下碗筷,對母親李春紅說:“娘,我和大海出去一趟,早飯就不吃了。”
李春紅擔憂地看了一眼趙大海,又看了看陳烈,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陳烈快步走到院門口,招呼趙大海上了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發動車子,陳烈直奔主題:“大海,出什么事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趙大海并未再說話,而是啟動了車輛,陳烈跳上車之后,吉普車駛出村子,卷起一陣塵土。
車上,趙大海的心思似乎更沉了,但陳烈也沒著急問,等著趙大海主動開口。
半晌之后,趙大海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和無奈:“烈子,我又去找劉守仁了,本來談得還挺順利的,誰知道……”
“誰知道什么?”陳烈追問道,心里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劉守仁和劉家村的事一直都懸著沒解決,陳烈原以為自己不出面會好一點,這難道是又出什么事了?
“誰知道碰上劉家溝的村長了!”趙大海語氣加重了幾分,拳頭緊緊攥著,指關節都泛白了,“那老家伙,說話那叫一個難聽,我差點沒忍住揍他一頓!”
陳烈心里一驚,劉家溝的村長,那可是個出了名的老油條,滑不溜秋,不好對付。
他連忙問道:“怎么回事?你慢慢說。”
“我按照你說的,跟劉守仁談合作,劉守仁本人沒啥意見,也挺愿意跟咱們干的。可劉家溝那村長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聽說我們要用劉守仁,立馬跳出來說,要用劉守仁,就得給他們劉家溝股份,不然就別想用!”趙大海越說越氣憤,語氣也越來越激動,“這不明擺著搶劫嗎?!劉守仁是他們劉家溝的人不錯,可他現在是自由身,憑什么他們劉家溝說要股份就要股份?!”
“這他媽就是擺明了欺負人!”
陳烈猛地一拍方向盤,破口大罵:“這幫王八蛋,真是欺人太甚!擺明了就是瞎攪合,和咱們合作開廠不成,就盯上劉守仁的干股了,眼紅想分一杯羹!什么玩意兒!”
趙大海也是怒火中燒:“烈子,你說怎么辦?要不晚上咱們去找那老家伙,麻袋套頭,狠狠揍他一頓!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陳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沖動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把事情搞得更復雜。
他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趙大海,沉聲說道:“大海,你先別沖動。咱們先盡量和平解決,如果實在不行,再想其他招。”
趙大海也知道陳烈說得有道理,他雖然脾氣火爆,但也不是沒腦子。他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行,烈子,我聽你的。你說怎么辦,我就怎么辦!”
陳烈眼神一凜,斬釘截鐵地說道:“去劉家溝!磚廠的事早就定了,劉守仁現在被欺負,咱們絕不能不管!”
“好!”
趙大海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掉頭朝著劉家溝的方向疾馳而去。
劉家溝比陳家坳還要偏僻一些,路也更加崎嶇難行。
吉普車一路顛簸,終于到達了劉家溝村口。
以往,陳烈來劉家溝都是直接去劉守仁家。
但這次,他卻改變了主意。
“去村長家!”陳烈對趙大海說道。
趙大海一愣,隨即明白了陳烈的意思。
這次,他們要直接面對罪魁禍首,而不是繞彎子。
吉普車在村長家門口停下,陳烈和趙大海推門而入。
劉家溝的村長姓劉,大家都叫他老劉村長。
此時,老劉村長正坐在炕上抽著旱煙,看到陳烈和趙大海突然闖進來,不由得一愣,隨即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們倆來干啥?”老劉村長語氣不善地問道,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
陳烈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道:“劉守仁是不是你們劉家溝的家奴?”
這個問題如同一個炸雷,直接把老劉村長炸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旱煙桿都差點掉在地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你小子說什么胡話呢!”老劉村長終于回過神來,指著陳烈怒斥道。
陳烈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上老劉村長的目光。
“現在都什么年代了,三座大山早就推倒了,你們還玩綁架這一套?劉守仁怎么你們了?他既沒犯罪也沒得罪誰,憑什么自己不能有選擇?”
陳烈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了老劉村長的心上。
老劉村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地說道:“這……這是我們劉家溝的事,和你無關!”
“怎么和我無關?”陳烈步步緊逼,“劉守仁現在是我們廠里的股東,你們這樣阻撓他工作,就是阻撓我們廠子的發展,就是損害我們的利益!”
“他……他本來就是我們劉家溝的人!”老劉村長強詞奪理道。
“他是人!他是一個自由的人,不是你們的私有財產!”陳烈毫不客氣地反駁道,“我明天就把合同帶來,就給劉守仁干股!讓他自己選,是跟著你們劉家溝喝西北風,還是跟著我們一起發家致富!”
說完,陳烈轉身就走,趙大海緊隨其后。
老劉村長坐在炕上,臉色鐵青,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他沒想到,陳烈竟然如此強硬,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他更沒想到,陳烈竟然敢當著他的面,說要給劉守仁干股,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出了門,趙大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用力拍了下陳烈的肩膀:“我說烈子,讓你別沖動,結果你自己說話跟吃了槍藥似的,比我還猛!”
陳烈彈了彈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打人犯法,懟人不算。以后盡量嘴皮子厲害點,省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