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嚴老爺子同意,李桂花拉著女兒的小手快步回屋收拾行李。
嚴柱捂著被打腫的下巴,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可礙于李向陽強硬的態(tài)度和身上的獵槍,只能干瞪眼。
不多時,李桂花抱著一個小包袱走了出來,里面裝著她和女兒的幾件換洗衣服。
除此之外,她幾乎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就這些?\"李向陽皺眉問道。
李桂花點點頭,低聲說:\"夠了,其他的不重要。\"
李向陽心疼地看了姐姐一眼,轉(zhuǎn)向嚴家眾人:\"今天我把人帶走了,明天公社見。\"
嚴老爺子冷哼一聲:\"帶走就帶走,公社見!\"
李向陽沒再多言,一手拎著包袱,一手牽著外甥女,和姐姐一起大步走出了嚴家。
小蘭有些困了,走路開始踉蹌。
李向陽見狀,把包袱遞給姐姐,自己蹲下身:\"小蘭,舅舅背你,好不好?\"
小女孩點點頭,乖巧地趴到了李向陽的背上。
李向陽背起外甥女,推著車,走向招待所。
這年頭的想在招待所住一晚,沒有介紹信,基本沒戲,好在李桂花嫁過來的時間久,認識工作人員,這才好說歹說的人家給開了兩間房。
進房后,小蘭很快就睡著了。
李桂花輕輕拉好被子,然后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疲憊地嘆了口氣。
\"姐,你們夫妻到底因為什么走到了這一步?\"李向陽低聲問道。
李桂花沉默了一會兒,眼中浮現(xiàn)出往事的陰影:\"其實我們夫妻感情,早先還可以。只是生了小蘭后,嚴老爺子天天念叨要孫子,但我卻始終沒辦法懷上……\"
\"后來柱子的態(tài)度也變了,常常說些難聽的,甚至動手...\"她的聲音哽咽了。
李向陽握緊了拳頭,恨不得回去再給嚴柱幾拳。
\"小蘭呢?他們對小蘭怎么樣?\"李向陽問道。
李桂花搖搖頭:\"他們嫌棄小蘭是個女孩,說是賠錢貨,自然沒給過她好臉。要不是我極力護著……若非不得已,日子實在過不下去,這婚我是真不想離,離了后,我和小蘭的日子可怎么過……\"
\"姐,你別擔心,離婚后,你要是想進城找工作,可以跟媽和小花一起住在縣城,我在那里買了房子。當然你要想留在村里,可以住我家老宅,那邊除了我挖的兩個池塘,現(xiàn)在空著,沒人住。\"
\"明天上午我們?nèi)ス甾k離婚手續(xù),然后就回小梁村。至于今后你想怎么過,大可不必著急,回家慢慢想。\"李向陽勸道。
李桂花點點頭,眼中終于有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李向陽看了看墻上的鐘表起身往外走:\"姐,時間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李桂花嗯了一聲,等李向陽出門后,躺到了小蘭身邊。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吃過早飯后,李向陽就帶著姐姐和外甥女直奔公社而去。
一路上,李桂花顯得有些緊張,小蘭也有些不安。
\"姐,別擔心,有我在呢。\"李向陽安慰道。
來到公社大院,李向陽發(fā)現(xiàn)嚴家人已經(jīng)先一步到了。
嚴老爺子、嚴柱,還有幾個親戚站在門口,神色各異。
見到李向陽三人走來,嚴老爺子冷哼一聲,嚴柱則恨恨地瞪了一眼,但礙于李向陽的威勢,沒敢上前挑釁。
李向陽帶著姐姐和外甥女徑直走向民政科,嚴家人也跟了進去。
民政科辦事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見這么多人涌進來,有些困惑:\"怎么回事,都來干什么?\"
\"辦離婚。\"李向陽簡潔明了地說。
辦事員拿出登記本,仔細詢問了情況,然后看向嚴柱和李桂花:\"你們兩個是自愿離婚嗎?\"
李桂花點點頭:\"自愿。\"
嚴柱卻猶豫了,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李向陽,最終咬牙道:\"自愿。\"
\"離婚原因呢?\"辦事員繼續(xù)問道。
\"感情不和。\"李桂花低聲說。
嚴柱沒有反駁,只是臉色陰沉地盯著地面。
辦事員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后開始填寫離婚證明。
就在這時,嚴老爺子突然開口:\"等等,離婚可以,但是孩子得留在我們嚴家。\"
李桂花臉色一變,緊緊抓住小蘭的手:\"不行!孩子必須跟我走!\"
\"孩子跟你,你養(yǎng)的活么?\"嚴老爺子寸步不讓。
\"嚴老爺子,這話問得好,你覺得多少錢算養(yǎng)得活?你說個數(shù),你看我有沒有?我姐沒錢我有,你說多少我給多少這總行了吧?法律規(guī)定,離婚后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歸誰,要考慮孩子的意愿和最有利于孩子成長的環(huán)境。\"李向陽看向辦事員,\"對吧?\"
辦事員點點頭:\"是這樣的規(guī)定。\"
李向陽蹲下身,輕聲問道:\"小蘭,你想跟誰一起生活?\"
小蘭毫不猶豫地抱住了李桂花的腿:\"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嚴柱臉色一沉:\"小蘭,跟爸爸回家好不好?爸爸給你買糖吃。\"
小蘭縮在李桂花身后,怯生生地搖了搖頭。
\"看到了吧,\"李向陽直起身,\"小蘭的意愿很明確。至于生長環(huán)境,就不勞你們一家子操心了,回村后,我就講我家老宅贈與我姐。\"
辦事員聽了李向陽的話,點點頭:\"如果孩子自己愿意跟母親生活,而且母親能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那按規(guī)定孩子應(yīng)該歸母親撫養(yǎng)。\"
嚴老爺子見勢不妙,臉色陰沉:\"那總得給我們探視的權(quán)利吧?\"
李向陽看了看姐姐,見她點頭,便說道:\"可以,但前提是你們得尊重小蘭的意愿。\"
嚴家人雖然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
最終,在辦事員的調(diào)解下,雙方達成了協(xié)議:小蘭由李桂花撫養(yǎng),嚴家有探視權(quán);至于家產(chǎn)分割,因為李桂花什么也不想要,懶得與對方糾纏,手續(xù)很快就辦完了。
李桂花拿著離婚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浮現(xiàn)出久違的輕松。
走出公社大門,李向陽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嚴家人,冷冷地說:\"以后你們要探視小蘭,提前打招呼,想不想見你們小蘭說了算。到了我們那,還不老實,別怪我不客氣。\"
嚴柱咬牙切齒,但礙于公社的人還在場,沒敢發(fā)作。
嚴老爺子則陰沉著臉,一言不發(fā)。
離開公社后,李向陽帶著姐姐和外甥女直奔停在鎮(zhèn)口的自行車。
他把小蘭放在前杠上,讓姐姐坐在后座,自己則站著蹬車,向小梁村的方向駛?cè)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