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云關內。
秦皇正在批閱奏折，一眾大臣也全都去休息了，身邊只有趙公公留在他身邊服侍。
“陛下，時辰不早了，您也該休息了。”
趙公公端過一杯熱茶放在秦皇的桌子上。
聞言，秦皇抿了口熱茶，微微點頭道：“確實有些乏累了，太子那邊傳來消息了嗎？”
趙公公搖了搖頭，“還沒有。”
得知秦云遲遲沒有傳來消息，秦皇眉頭頓時一皺。
不知為何，他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他之所以不肯前去休息，也是和這件事有關。
“那就再等等吧。”
說罷，秦皇繼續批閱奏折。
看到這一幕，趙公公眼底閃過一抹猶豫，“陛下，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秦皇頭也不抬道：“說。”
趙公公緩緩道：“老奴知道陛下您是在擔心大皇子的安危，但陛下也要注重龍體啊，營救大皇子的事情交給太子殿下去做就行了。”
“畢竟太子殿下剛剛立下不世之功，他絕對不會讓陛下失望的！”
聽到此話，秦皇饒有興趣看向趙公公。
“你就這么看好太子？”
趙公公喜笑顏開道：“陛下說笑了，老奴什么身份，哪敢去審視太子。”
“只是如今誰不知我大秦太子的威名，重創楚軍，占領渭水城，更是將大楚戰神蕭天策等人困在汝陽城，這等功績可是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老奴也是大秦人，太子殿下做出這般豐功偉績，老奴我這心里也是十分自豪的，畢竟我大秦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硬氣過了。”
此刻，趙公公毫不掩飾對秦云的欣賞，字字句句都在夸贊秦云。
秦皇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跟在他身邊最久的莫過于趙公公了，他也很少聽到對方如此看好一個人。
“原來你這么看好老九，朕以前怎么不知道？”
“你跟在朕的身邊最久，朕可從來沒聽過你像這樣夸贊別的皇子，難道在你眼里，朕的別的皇子遠不如老九嗎？”
話音落下。
趙公公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整個人噤若寒蟬誠惶誠恐跪在地上。
“老奴不敢！”
“陛下，老奴萬萬沒有輕視別的皇子，所有皇子在老奴心里都是至高無上的，是…”
秦皇面無表情盯著他，淡淡道：“朕想聽實話。”
趙公公沉默片刻，這才緩緩開口道：“其實，老奴之所以如此看好太子，是在太子身上看到了陛下年輕時的影子。”
“老奴跟在您身邊快二十年了，每當老奴看到太子，都不由回想起年輕時跟在陛下您身邊的日子…”
話說一半，他沒有再說下去。
如果說這世上有人真的讓秦皇去信任的話，那這個人非趙公公莫屬。
畢竟，趙公公是親眼看著秦皇成長起來的。
年輕的時候，趙公公就經常跟著秦皇出去游山玩水。
只可惜，曾經那些快樂的時光，都早已一去不復返了。
想到這，秦皇不免有些動容，長嘆口氣道：“仔細想想，朕又何嘗不是，在群臣們眼里，朕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可在朕眼里，這皇位乃是一把無形的枷鎖，把朕牢牢栓在了上面。”
“尤其是皇后去世，朕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時常倍感孤獨寂寞，也常常懷念曾經的日子。”
說罷，秦皇眼底閃過一抹惆悵，繼續道：“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太子立下不世之功，營救龍兒對他來說算不上什么，但越是這樣，朕反而越是擔心。”
“人吶，都是一半圣人一半魔鬼，這善惡都在人的一念之間…”
秦皇沒有再說下去。
他當然知道以秦云的能力想要救出秦龍并不難。
他真正在意的是，秦云是否真的會出全力去營救大皇子。
畢竟世子之爭向來都是你死我活，只要秦云稍微動一下壞心思，那秦龍恐怕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時候，九龍奪嫡減少一個最有力的競爭對手，以秦云的功績想要成為儲君并不難。
“難道…”
趙公公也瞬間明白了秦皇的言外之意，內心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腳底直襲后腦勺，他徹底不敢再猜下去了。
說白了，秦皇是在考驗太子！
想要看看秦云在利益面前，到底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是選擇手足情深，還是選擇手足相殘。
“這件事不準讓任何人知道，明白了嗎？”秦皇不怒自威道，語氣中充滿威脅警告的意思。
趙公公點頭如搗蒜，“請陛下放心，老奴絕對不會告訴給任何人！”
此刻，趙公公才深刻意識到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怪不得都說好奇心害死貓，有時候知道的越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行了，讓朕自己待一會，你們都先退下吧。”秦皇擺了擺手，整個人有些心煩意亂。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從一個父親的角度去想，用秦龍的性命去考驗秦云，這對秦龍來說非常不友好。
但，秦皇卻始終相信秦云不會讓他失望！
自己的兒子，就算是爭，也要爭得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絕對不是用這種卑鄙手段來獲得皇位！
倘若秦云真的間接害死大皇子的話，那他就不配做一個合格的皇帝！
就在秦皇沉思之際，外面傳來岳虎和趙公公的爭吵聲。
“岳將軍，您不能進去，陛下正在休息想一個人清靜清靜，你若是現在闖進去的話，是在驚擾陛下！”
“趙公公你別攔我，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向陛下稟告，就算我驚擾了陛下想要砍我的頭，也得等我先匯報完了再說！”
話音落下。
岳虎不顧趙公公和御林軍的阻攔闖了進來。
“陛下，臣有要事稟報！”
趙公公也跟著走了進來，一臉無奈道：“陛下，岳將軍他…”
秦皇擺了擺手，目光鎖定在岳虎身上，“說吧，什么事這么著急來見朕。”
岳虎直接開門見山道：“稟陛下，就在剛剛汝陽城內發生變故，太子殿下讓我回來像陛下求援。”
“殿下認為楚軍很有可能要有大動作，希望陛下出兵前去支援！”
聞言，秦皇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傳令下去，調動三十萬大軍前去支援太子。”
岳虎連忙擺手道：“陛下，錯了錯了！殿下的意思不是讓大軍去支援他，而是派人前去鎮守渭水城！”
此話一出，秦皇眼底閃過一抹狐疑之色，猜不透秦云葫蘆里到底裝的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