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申爭鳴，梁司令的面色又凝肅了起來。
背著手慢慢踱回客廳，視線落在茶幾那幾袋還沒被打開的糕點袋子上。
軍區大院是敏感的地方，申爭鳴還在部隊服役的時候經常會過來，有時候是為了領取任務或者復命，有時候是單純過來看他，后者的時候就會帶些水果之類。
其它的也不好帶。
但，如果今天是以薇薇男朋友的身份來見他的話，怎么也不該只帶糕餅之類的來。
酒水或者茶葉也總會有。
而且，他一晚上都在等兩人跟他坦白，但他們竟然什么都沒說。
薇薇一進門就上樓，下來就為吃飯，吃完又立馬上樓，一點也沒有跟他介紹兩人關系的意思。
吃飯的時候，他話里帶了些試探，可她又句句撇清了關系，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現在連人家走了也不知道，甚至也不下來送送。
而申爭鳴全程都小心謹慎的模樣，明明吃飯時很多次被他發現在看她，卻又只是笑著，什么也不說。
看得他都想直接開口問他們了——你們到底是不是在談？
最后走的時候都不敢驚動她，只說會在手機里跟她說。
這看著也不像是在談啊。
他越想越不解，恨不得把袋子盯出洞來。
芳姨清理好廚房，洗了水果端出來，看到梁司令一個人站在客廳盯著茶幾看。
“司令，薇薇呢？申先生呢？”
梁司令回過神，神色瞬間恢復淡然：“小申回去了，薇薇在樓上，正好，你把她喊下來，我有話要跟她說。”
芳姨趕緊放下水果上樓去叫人。
梁涼薇剛洗完澡，穿著家居服坐在房間沙發里，用筆記本跟幾個客戶聊著工作細節。
聊到一半，抬頭舒展了下脖頸。
坐沙發里畢竟不好做事，她不禁想起男朋友在書房給她準備的辦公桌，寬大、舒適，工作起來效率也會提高。
唉，說想辦公桌，不如說想男朋友了~
也不知他應酬結束沒。
沒發微信來，估計就是還沒結束吧。
她看了看其它聯系人，沒看到燕知栩發來新消息，有點點小失望。
倒是正好看到申爭鳴發來的內容：【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天一起吃飯。】
梁涼薇坐直身體，把筆記本放到一旁，下地穿鞋，同時換手機給他回復：【這就回去啦？那我下去送送你。】
就在她準備開門的時候，收到他的回復：【不用了，我已經到外面了，外面冷，你早點休息吧。】
梁涼薇搭在門把上的手頓住，收回來打字：【好吧，那你開車小心啊~】
申爭鳴：【OK】
梁涼薇回到沙發上，重新把筆記本放到腿上，想繼續跟客戶聊，可突然就沒了興致。
她想，下回還是不要跟他一起回來看老梁吧，今天這種情況總感覺怪怪的。
微信又有新消息出現，她以為是正聊著的客戶，垂眸一看，顯示的名字是Lisa。
【我覺得你穿的衣服很有品味，想邀請你跟我一起逛街，幫我買衣服做些參考，可以嗎？我可以提供報酬。】
梁涼薇抓了抓頭發，有些煩躁，這人真沒完了是嗎？
她們倆甚至連朋友都不算是，最多就是通過一個第三方認識的，未來“可能”會合作的陌生人而已，至于聯系這么頻繁嗎？
梁涼薇：【（微笑）不好意思，我的行程表都安排得很滿，擠不出時間來接受新的邀約，之前也跟你說過了，年前不再接單。】
Lisa：【你沒有休息時間嗎？難道都不逛街？】
梁涼薇：【（微笑）平時工作很忙，休息時間我只安排休息，很少出門。】
Lisa：【那你衣服都是什么時候買？我昨天看你身上這套，是克羅蒂斯的冬裝新款，難道不是逛街買的嗎？】
不是呢，是我男朋友送的呢，羨慕吧？
梁涼薇：【（微笑）網購的】
Lisa：【我男朋友馬上就要過生日了，我想給自己買身好看的衣服和他一起慶生，拜托了好嗎？】
梁涼薇：【（微笑）溫夫人應該更有時間陪你，她的品位可比我高多了。】
Lisa：【那你能給我點意見嗎？我讓品牌方給我發了幾款新裝，不知該怎么挑選，在我朋友圈里。哦，朋友圈還有我跟男朋友的合照，他說他生日那天也會穿照片里的這身衣服，你幫我看看哪款跟他那身更搭。】
梁涼薇沒有第一時間理會，而是先花了點時間回客戶。
幾乎話敲定了合作細節，彼此道了晚安后，她想處理Lisa的回復，就聽到門被敲響。
然后傳來芳姨的聲音：“薇薇，你在里面嗎？司令讓你下來吃水果。”
老梁讓她下去吃水果？
怎么聽著怪怪的？
應該是芳姨讓她去吃水果，老梁有話要跟她說吧？
芳姨挺有意思，兩句話放一起說了。
她樂了，將筆記本合上，放下手機起身去開門。
芳姨見她開了門，便小聲跟她說：“申先生走了呢，就司令一個人在樓下。”
梁涼薇關上門跟她往下走：“我知道了。”
芳姨朝客廳努努嘴：“司令今天挺高興的，喝了不少，你跟他聊聊天，他會更高興。”
挺高興不就行了？為啥還要讓他更高興？
萬一晚上睡不著了咋辦？
梁涼薇只笑笑沒應聲。
芳姨將放在餐桌上的水果遞給她讓她拿過去跟梁司令一起吃，自己則回房間去了，不打擾父女倆。
梁涼薇將水果放到茶幾上，坐在梁司令對面，打量著他的神色。
嗯，面色冷峻，雙眼清明，雖然喝了酒，但完全沒有醉意，硬要說，以往緊抿的嘴唇現在是舒緩的，果然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只是眼神有些晦暗難懂。
“爸，吃水果。”
梁司令：“你吃吧。”
梁涼薇拿了兩顆草莓，遞了一顆給梁司令：“就我自己吃多不好，我怕您一會兒又說我嘴饞。”
梁司令伸手接過：“所以就讓我跟你一起饞？”
梁涼薇咧嘴笑了：“爸你還是那么了解我。”
梁司令看著她沒心沒肺的樣子，頓了頓，道：“小申回去了。”
梁涼薇：“嗯，我知道，他給我發了信息。”
梁司令：“怎么不下來送送？”
梁涼薇：“他說不用送了。”
梁司令擰眉：“他說不用送你就不送了？”
梁涼薇看他一眼：“他給我發信息的時候說已經在外面了，難道我要追出去？”
梁司令頓時一噎，他倒也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