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姜朔松開沙竟名,朝地上啐了一口,混雜著鮮血和唾液的液體攤開,開放出一抹鮮艷的花朵。
至于沙竟名,膚色蒼白無血,雙目灰暗空洞,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已經死去多時。
“幸虧從‘一’脈手里,得到盤龍真氣下半卷,適才若非成功的固體化甲,怕是便要死在他的連云排山之下。”姜朔呼出一口濁氣,僥幸的道。
歷經一場惡戰,他只覺筋疲力盡,雖以巧取勝,但現階段對付沙竟名這種層次的高手,于他而言仍然極其困難。
他短暫的調息片刻,剛要行動,一道身影,突然從天而降,重重的摔到他的面前。
“馮師叔!”姜朔見狀大驚,彎下腰連忙扶起對方,但見馮恩臉色蒼白,氣息不穩,明顯已身受重傷。
“嗒!”
一聲輕響于身前響起,百花門門主姬萬骨落了地,居高臨下的看著馮恩,“十余年前,你失敗了,今日,你注定失敗!”
馮恩臉色鐵青,這些年來,他雖努力修煉,但是雙方之間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失敗,不見得吧!”一道爽朗聲音傳出,段無極從天而降,擋在姜朔和馮恩身前,卻是段無極。
緊接著,陳穹趕了回來,下意識的躲到姬萬骨身后,看向段無極的眼神里,既有憎恨,也有畏懼。
他嘴角溢血,明顯吃了虧,受傷不輕。
至于玄明派四大長老,遲遲不見身影,只怕全部喪命于段無極的手下。
只不過段無極雖取得傲人戰績,但他并非安然無恙——他的全身上下,至于落下七八道劍傷,傷痕累累,鮮血直流。
饒是如此,段無極須發皆張,豪邁無雙,氣勢強橫,單單往那里一站,便猶如天神下凡,令姬萬骨和陳穹心頭惴惴不安,不敢輕舉妄動。
“呵,生死七門第七門,乃是命門,你強開命門,激發潛能,再加上舊傷未愈,如此消耗,只怕此戰過后,你武功盡廢尚是輕的。”又一道聲音傳出,盈盈婉轉,卻是姬妃趕到,“既已是強弩之末,又何必硬撐呢?”
“姬妃回來了,那夢夫人呢?”姜朔心里一沉,在剛剛,他明明看到夢夫人把姬妃引開。
他順著姬妃回來的方向看去,忽然看到一道倩影返回,看其裝束正是夢夫人。
還來不及放心,他定睛一看,只見夢夫人左肩以下,整條臂膀消失不見,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哦,你還沒死嗎?”姬妃回頭看了一眼夢夫人,輕笑著道。
夢夫人一瘸一拐的走到人群旁邊站定,神情間帶著哀怨,似在埋怨自己的卑微,無法替夫君報仇。
姜朔環顧四周,童音二老把段半頃等高手壓制住,蒙雄的兵馬,亦大幅折損,完全在負隅頑抗。
而這邊高手對陣,同樣落入下風,這一幕幕令姜朔臉色變的無比凝重。
“好了,到此為止吧!陪你們耍了這么久,你們也該知足了!”姬妃看了一眼階前坐在龍椅中吳三桂,纖纖玉手一擺,下令道,“殺了他們!”
陳穹看向段無極,既然姬妃直言段無極在虛張聲勢,那便為他提供了戰勝敵人的根本。
他咬了咬牙,想到剛才受到的屈辱,大罵一聲:“老匹夫,納命來吧!”便第一時間,沖向了段無極。
而姜朔這一方,個個傷重,根本沒有人能夠替段無極抵擋。
危急時刻,段無極忽然灑脫的笑了出來:“今日便是把我的性命交付在這里,能阻一分,便是一分!”
說著,他周身氣息繼續攀升,便要燃燒盡自己最后的一絲光華,誅殺敵人。
“段前輩且慢!”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聲音傳出,伴隨由遠及近的聲波,一道身影施展極快的身法,瞬間降臨,亙在段無極和陳穹的中間。
身影落地,手腕翻轉,對準陳穹的喉嚨,直接刺出一劍,連半分的停頓都沒。
“……!”陳穹大吃一驚,他雖嚴陣以待,準備對付段無極,但這橫生的變故,仍然令他措手不及,反應上慢了半拍。
下一秒,白光一閃即逝,陳穹雙目圓睜,身首分離,血淋淋的人頭“啪”的一下摔到地上,骨碌骨碌滾出老遠。
“這是……”姬萬骨大吃一驚,想不到姜朔的陣中,還有如此高手,雖說陳穹受傷,但他畢竟是當世一流高手,被人一劍斬首,死的未免太冤枉了些。
而姬妃先是一驚,隨即嬌唇輕啟,道:“是你?”
“是我。”來人道,卻是“井”脈的白森羅。
他緩慢抬起,唇角微微上揚,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加了一句:“而且,不止是我!”
“沖啊!”
“殺了狗皇帝,還百姓性命!”
“大家隨我殺!”……
就在眾人不解白森羅的話時,由院門外,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呼喊聲。
緊跟著,一道穿著各色服裝的三教九流組成的洪流,洶涌的注入到已一面倒的戰局中間。
他們來勢洶洶,猶如驚濤駭浪,所向披靡,無可抵擋。
在外圍負責困住蒙雄隊伍的官兵遭受到強烈的沖擊,面對著數倍于己的隊伍,一下子潰不成軍。
蒙雄深諳兵道,立即發起反攻,前后夾擊之下,頓時扭轉頹勢。
“這是……”姬妃臉色微微一變,“闖王的部隊?京師外由精兵鎮守,他們怎么可能這么快就闖進來?”
“你認為我們‘井’脈,遲遲沒有到場,是去做什么了?”又有一道倩影落到姜朔的身旁,卻是白鳳雪。
姜朔和白鳳雪對視一眼,見彼此安然,頓時放心下來。
姜朔回過頭看去,只見起義軍中,“井”脈的二十殺人奮力廝殺,猶如一柄柄尖刀,盡情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同時,姜朔也看到李自成和李信的身影。
此時的李自成,手持花馬劍,沖鋒陷陣,大殺四方,渾身上下散發出領袖的氣質,較之鐵云幫相見時,又成長了幾分。
生怕發生誤會,姜朔當即喊道:“蒙雄蒙將軍,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不要誤傷!”
姜朔扯開嗓子,大力發聲,音浪滾滾,傳入眾人的耳朵里面。
在戰團中間的李自成同樣聽到,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眼看到了姜朔,他當即大聲下令,讓自己手底下的隊伍分清敵我,不要自相殘殺。
起義軍能一路發展壯大,并且攻入京師,自有他的道理。除了順應民心,在李信的訓練下,起義軍的戰術素養和個人素質,也得到了顯著的提高。李信認出蒙雄的部隊,當即命令手下和其配合,兩人雖不曾交流,但配合默契,把敵人打的落花流水。俗話說兵敗如山倒,眼見已無勝利的希望,吳三桂的官兵士氣低落,再無戰心,甚至個別心理素質差的,已經落荒而逃。
“哼,吳三桂,姬妃,事已至此,你們還不認命嗎?”把當前的局勢看在眼里,姜朔面向姬妃,大聲的質問道。
自從闖王的部隊出現,一舉扭轉局面,姬妃的表情,就變的越來越陰沉。
此時聽到姜朔的問話,她卻忽然笑了起來,花枝招展,雙肩輕顫。
姜朔瞇起雙眼:“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們的狂妄自大,認命?就憑這些烏合之眾,也想讓我們認命?”姬妃伸出纖纖玉指,輕掩自己的嬌唇,似乎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對姜朔盡情的嘲笑。
姜朔神情肅然,思索了一下,道:“我承認,依你的武功,他們奈何不得你!不過,你們的計劃,終歸是失敗了!”
“失敗了?我可不這么認為,咯咯——”笑著笑著,姬妃忽然表情一定,變的陰暗無比,神情冷酷至極,“真正該認命的,是你們才對!”
話音落下,“刷刷刷”聲響傳出,由外圍竄出一道道黑影,立在院墻之上。
他們一席黑衣,統一著裝,構成一道黑色的長城,把所有人都圈在里面。
最令人震驚的是他們身上的氣息,猶如行尸走肉般,詭異而龐大,陰冷而恐怖。
在他們出現的剎那,仿佛連天色都暗了幾分。
眾人只覺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后背冒出冷汗,脊背一陣發涼。
“這是……”姜朔瞳孔劇烈收縮,眼神里滿滿的是不可置信。
根據他們身上的氣息,姜朔想到了曾經險些害死自己的“形影相傷”,只不過這次的黑衣人,實力比那四位更為強大,人數也足足達到了數百之眾。
這是何等龐大的力量!?
“咯咯咯——我掌控百花門多年,搜集那么多人骨,莫非你真的以為,我們邪骨一脈一事無成?”姬妃伸出手來,掌心向上,輕輕的攤開,“怎么樣,現在你還認為,該認命的是我們嗎?”
眾人只覺心頭壓上一塊沉重的石頭,面對如此嚴峻的情況,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
“你煉制出這么多的傀儡,究竟殘害了多少條人命!”姜朔握緊拳頭,惡狠狠的道。
“對于我而言,他們仍然活著,因此仍然是人命。”姬妃呵呵一笑,“好了,你們盡情享受我的杰作吧!”
說完,姬妃一打手勢,那上百道黑衣人,紛紛從院墻上跳下,加入戰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