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納佐羅夫轉身準備去召集部隊時,索科夫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眉頭微微皺起,有些擔憂地問:“大尉同志,沒有現成的防御工事,真的能擋住敵人嗎?要知道,德軍坦克的沖擊力可不是鬧著玩的?!?/p>
納佐羅夫咧嘴笑了笑:“旅長同志,您放心。我看前方有一個坡度較陡的高地,我可以把阻擊陣地設置在那里,利用地形壓制他們的進攻路線。還有,這場大雪雖然給行軍帶來了麻煩,但也幫了我們——雪夠厚,只要稍加改造,就能成為我們天然的掩體?!?/p>
“葉菲姆大尉!”雖然納佐羅夫回答得信心十足,但索科夫還是把一旁的葉菲姆叫到面前,吩咐道:“納佐羅夫他們沒有像樣的反坦克武器,僅靠步槍和手榴彈應付不了裝甲部隊。你立刻抽調兩個反坦克小組,去協助他們構筑防線?!?/p>
“好的,旅長同志?!睂τ谒骺品虻陌才牛~菲姆答應得很是爽快,“我立即抽調兩個經驗豐富的反坦克小組,協助納佐羅夫大尉他們對付德軍的坦克?!?/p>
“謝謝您,旅長同志?!币娝骺品蛱匾饨o自己安排了兩個反坦克小組,納佐羅夫的臉上浮現出感激之情。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雙手,猶豫片刻,還是試探地問:“我想問問,我們營什么時候也能像一營和四營一樣,配備這種反坦克火箭筒?戰士們看到兄弟部隊有了新裝備,既羨慕又著急啊?!?/p>
索科夫拍了拍納佐羅夫的肩膀:“納佐羅夫大尉,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戰士們的渴望。但反坦克火箭筒的補給還在路上,等送到之后,我會第一時間分配給你們營?,F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陣地,別讓德軍的裝甲部隊前進一步,明白嗎?”
“是!旅長同志!保證完成任務!”得到索科夫承諾的納佐羅夫,頓時來了精神,他響亮地答應一聲后,轉身跑向了三營駐扎的區域,準備帶著他們去阻擊敵人。
……
三營的指戰員在納佐羅夫的率領下,搶在德軍裝甲連抵達之前,艱難地沖上了那片覆蓋著厚厚積雪的斜坡。他們迅速利用地形分散埋伏,準備在此迎擊德軍的增援部隊,每一個人的呼吸都在嚴寒中凝成白霧,眼神緊鎖坡下道路的方向。
不久,前方傳來履帶碾過積雪的沉悶聲響。打頭陣的兩輛德軍坦克緩緩出現在視野盡頭,它們幾乎在同時發現了斜坡上埋伏的蘇軍。坦克猛然剎停,炮塔迅速旋轉,車載機槍噴出火舌,緊跟著坦克炮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后續跟進的數輛裝甲車在坦克后方依次展開,形成一道弧形火力網,紛紛加入射擊行列。
霎時間,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迫擊炮彈落地時沉悶的爆炸聲,混雜成一片,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鼓點,重重敲打在每一個匍匐于雪地的蘇軍戰士心頭。密集的火力不斷犁開地表積雪,激起一叢又一叢雪霧,仿佛白色噴泉般接連迸發。幾名戰士不幸被飛射的子彈擊中,頭部猛地向后一仰,隨即一聲不吭地倒在雪地之中,溫熱的鮮血自傷口涌出,迅速染紅了四周的潔白雪層。
納佐羅夫壓低身體,躲在一個被積雪半掩的土堆后方。子彈接連不斷地從他頭頂掠過,泥土與雪屑簌簌濺落,將他那件早已沾滿硝煙與塵土的軍大衣又蒙上一層碎雪。他瞇著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些正在噴吐火光的坦克與裝甲車,心底不由一沉:敵人停駐的位置實在太遠,已遠超火箭筒的有效射程。若要摧毀它們,就必須派出反坦克手,在敵人密集的火網下冒險向前推進,離開現在相對安全的隱蔽位置,實施近距離射擊。
如果這些反坦克手是來自他自己一手培養的三營,納佐羅夫會毫不猶豫地下達命令——戰場從不寬容猶豫。可他們全部隸屬葉菲姆的一營,是臨時配屬給他指揮的弟兄。他無權輕易決定他們的生死,更不忍心讓他們踏入那片幾乎注定有去無回的火力地獄。
副營長匍匐著來到了納佐羅夫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營長同志,怎么不派反坦克小組出擊,去消滅敵人的坦克和裝甲車呢?”
納佐羅夫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遲疑地說道:“副營長,你瞧!”他指著遠處的德軍坦克和裝甲車,無奈地說道:“他們距離我們至少有三四百米,而反坦克小組的火箭筒射程只有兩百米,根本無法將其摧毀。如果貿然出擊,我們的戰士只會成為活靶子?!?/p>
副營長皺起眉頭,顯得有些激動:“那就派反坦克小組出擊啊。他們的任務,不就是摧毀敵人的裝甲車輛么?我們不能因為害怕損失就坐以待斃。營長同志,這是戰爭,總得有人冒險?!?/p>
納佐羅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可是,他們都是葉菲姆大尉的部下。我沒有權利讓他們去送死。葉菲姆大尉信任我,我不能輕率地派他的戰士執行這種自殺任務。”
“營長同志,您是怎么回事?”副營長聽納佐羅夫這么說,不滿地回應道,語氣中帶著急切:“既然是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呢?等他們摧毀了敵人的裝甲車輛,我們就能向敵人發起進攻了。否則,我們只會被敵人壓制在這里,寸步難行?!?/p>
納佐羅夫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停在坦克和裝甲車后面的幾輛卡車。只見無數的德國兵從卡車里跳下來,動作迅捷而有序,然后三五成群地搶占有利地形,并做好了戰斗準備。
見納佐羅夫遲遲不說話,副營長急了,聲音提高了些許:“營長同志,不能再猶豫了!要是等一營徹底肅清了村里的敵人,而我們這里還沒有任何進展,旅長同志肯定會派一營來接替我們的。您總不能把到手的榮譽,拱手讓給別的友軍吧?我們營好不容易爭取到這個任務,不能就這樣白白浪費機會。”
副營長的話,深深地刺激到了納佐羅夫,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峻起來。他覺得副營長說得有道理,如果自己這里遲遲不采取行動,那么等一營肅清了村里的敵人后,旅長肯定會派一營來接替自己作戰。這不僅會失去榮譽,還可能讓旅長對自己產生不好的印象。
想到這里,他深吸一口氣,果斷地做出了決定,開始發號施令:“反坦克小組立即前出到德軍坦克和裝甲車附近,想辦法將其摧毀。同時,讓我們的機槍開火,壓制敵人的火力,掩護反坦克小組靠近敵人的裝甲車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