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黑暗議會的巫師，負責召喚魔神，引誘他們將分身降臨。然后圣庭出手抓捕，再把他們拆成一個個的小塊，將能用得上的地方裝進箱子里帶走。”
“我親眼看見自己的肉，像是牛排一樣被裝進箱子，血被倒進容器，皮被掛在墻上。”
“我萬萬沒有想到，身為魔王竟然遭受這樣的屈辱。”
“最后，我的皮被他們裝進箱子，跟數不清的人皮放在一起裝上貨船，運往了華夏。”
我聽到這里打斷了對方道：“他們只是把魔神進行了拆分，并沒有進行煉制？”
老莫點頭道：“確實是這樣。”
阿卿解釋道：“西方術士煉器能力非常差，他們煉制法器的損耗，至少夠我們重新煉制五件以上同等階位的精品。”
“而且，西方魔神最為出色的地方，不是他們的神力，而是再生的能力。哪怕他們只剩下一滴血，都有可能重生為完整的魔神。”
“那些術士能把老莫的皮留下來，已經算是在冒險了。”
阿卿說到這里忽然反問道：“不過，我也很好奇。他們為什么敢把你的皮留下來？”
老莫說道：“因為，他們需要我指出寶藏的能力，同時也需要我的計算能力。”
“那個東方術士說，華夏很多陣法需要進行數學上的運算，憑借著這兩點，他們才讓我保存了意識。”
“按照他們的計劃，我們到達華夏境內之后，那個東方術士會尋找一個合適的華夏人，讓他跟我換皮。這樣我就可以在禁區中自由行動了。”
我自言自語道：“難怪羽毛想要把我騙進來，原來是打算讓我跟你換皮啊！”
我抬頭看向老莫道：“像你這樣需要換皮的魔神有多少？”
“要換皮的只有我一個。”老莫馬上補充道：“但是，還有人要被換眼睛、耳朵，甚至是內臟。總之，他們挑選了很多有特殊能力的魔神和圣徒，甚至低階天使，作為工具。”
我點了點頭道：“你繼續說！”
老莫繼續說道：“圣庭和議會經過了五年的籌備，派出了五艘戰船和二千多人的遠征軍，準備從遼東海域進入華夏？”
“遼東？”我不解道：“從遼東登陸，你們不是要繞上一大圈么？”
老莫道：“按照那個術士的說法，從其他地方登陸很容易撞上當地的術士。遼東的術道力量較為薄弱，更容易偷渡。”
老莫的說法倒也沒錯，沿海一帶歷來術道盛行，幾乎是集華夏術道各家之所長。
西方遠征軍一旦與沿海術士對碰，就算一開始能占到些便宜，也抵擋不住后續源源不斷的術道大軍，甚至宗門修士和朝廷都會參戰。
他們可能連一省之地都出不去，更別說去探索秘境了。
從遼東登陸，他們至少還有深入內陸的機會。
老莫繼續說道：“一開始，我們的行程非常順利，直到進入了遼東海域之后，我們忽然遇上了一場大霧。”
“那個術士說，我們是遇上了海龍王，讓我們原地下錨停止前進，等到海龍王走了，再繼續往前。”
“那時候，圣庭的人也感覺到了一股極為強大的氣息。我們西方的龍族，在他面前簡直不值一提，我甚至覺得，對方只要隨便一個呼吸，就能把我們全部毀滅。”
“我們整整五艘戰船，全部靜悄悄的等在海上，甚至不敢傳遞信號，生怕惹惱了那個恐怖的存在。”
老莫的聲音里不自覺帶起了一絲顫抖：“按照那個術士的說法，海龍王不會在人間停留太久，最多一天時間就會離開。”
“而且，海龍王也對吃人不感興趣，只要我們不去激怒對方就不會惹來什么麻煩。”
“但是，海龍王出現的這幾天里，我們絕不能使用明火。明火是最容易激怒海龍王的東西。”
“這期間，不能使用任何法術。哪怕細微的法術波動，都會被龍王視為挑釁。”
“更不能發出大喊大叫，會被認為是對龍王的不敬。”
“那個術士不讓用法術，也不能使用明火，圣庭沒有辦法向另外的幾艘船傳遞消息，就只能派出水手用小船過去人工傳信。”
“那些傳信的水手走了之后，我們就等著他們回來。”
“沒人知道那些水手是不是傳訊成功，我們只知道那些人都沒回來。”
“船上的指揮官明知道他們兇多吉少，卻不敢再派人去傳訊或者搜救，就只能這么等下去。”
“船上的人連續等了幾天，大霧都沒散去的意思。整整五艘戰船上，連一點聲音、一點火光都沒有。那些水手甚至不敢去加熱熟食，只能吃生魚充饑。”
“但是，最難讓人忍受的卻不是這些，而是每到夜里就繞在戰艦附近轉動的船聲。”
“那聲音聽上去，就像是派出去的傳訊水手回來了，只是找不到上船的地方，所以一直圍著戰艦游蕩。”
老莫聲音一頓道：“我聽見艦長私下里說，不能再等下去了。”
“水手們的狀態非常糟糕，隨時都會有人發瘋。只要有一個水手失控，剩下的人馬上會跟著嘩變。那時候，就算沒有海龍王，我們的艦隊也會全軍覆沒。”
“那個東方術士卻在極力勸說艦長，再等一天，一天就好。如果明天霧氣還不散的話，他就帶著我們強行突圍。”
“艦長勉強答應了那個東方術士的請求，可我們等來的，不是霧散，而是一座島。”
那天夜里，圍繞在海上的大霧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們清清楚楚看到從霧氣的縫隙里漏出暗金色的光，那不是火光，也不是日光，倒像某種巨獸的瞳孔。
緊接著，一座島就漂了出來。
那座島，就是一條伏在海面上呼吸的龍骸。
那些人以為看見了神跡，其實那是所有人的墳墓。
那個東方術士看見龍島之后，嚇得臉色煞白：“快跑！那是龍墓。”
“靠近龍墓的人必死無疑，跑啊！”
當時的艦長，圣殿騎士團副團長“白獅”萊因哈特，卻顯得異常興奮：“你說那是龍族的墳墓？”
“那不正是我們需要的東西嗎？”
白獅當即拔出圣劍，劍鋒指向那座島：“所有人，上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