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做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陳烈擦了擦額頭的汗,對趙大海說道:“大海哥,你先開上林場的車,把老虎和半頭野豬王都放在車上。明天一早,咱們去縣城換錢。”
趙大海點了點頭,轉身去開車。小王和李二狗也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臨走前,陳烈又叮囑道:“明天早上六點,咱們在林場門口集合,別遲到了。”
幾人應了一聲,各自散去。
夜色深沉,寒風呼嘯,林場的吉普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緩緩行駛。
趙大海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車燈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兩道長長的光柱。
陳烈坐在副駕駛上,手里捏著一根煙,煙霧在車內繚繞,映得兩人的臉忽明忽暗。
“烈子,皮革廠的事,是不是一定要弄?”趙大海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猶豫。
陳烈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點了點頭:“大海哥,這事肯定得弄。現在咱們打到了老虎和野豬王,錢肯定夠了。剩下的就是銷路的事。我相信林憶苦,他絕對能辦好這件事。”
趙大海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權衡利弊。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終于說道:“行,烈子,我聽你的。我也參加。不過,我啥都不懂,以后得靠你多幫忙。”
陳烈笑了笑,語氣堅定:“大海哥,你放心,咱們兄弟一起干,肯定沒問題。你有經驗,我有腦子,咱們互補。”
趙大海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他知道,陳烈這是在給他吃定心丸。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會主動提這件事。
畢竟,打獵是他最擅長的事,而皮革廠對他來說,完全是個陌生的領域。
車子很快開到了陳烈家門口。
趙大海停下車,拍了拍陳烈的肩膀:“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咱們一起去縣城。”
陳烈點頭應下,推開車門下了車。
寒風撲面而來,他裹了裹身上的棉襖,目送趙大海的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還沒等他轉身進門,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許冬冬拉著陳月月的手,從屋里跑了出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尤其是陳月月,一看到陳烈,立刻撲了上來:“哥,你回來啦!”
陳烈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又看向許冬冬:“這么晚了,你們咋還沒睡?”
許冬冬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壓低聲音說道:“烈子,林憶苦給你發電報了!他說要去南方跑銷路,人應該已經走了。”
陳烈一愣,心里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林憶苦的動作這么快。
南方經濟發展比北方好,銷路肯定更廣。
他正猶豫要不要告訴林憶苦,沒想到對方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這小子,動作倒是快。”陳烈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
許冬冬點了點頭,又問道:“烈子,你們這次上山,打到啥了?看你這一身灰,累壞了吧?”
陳烈拍了拍身上的土,笑著說道:“這次運氣不錯,打到了一頭老虎和一頭野豬王。錢的事應該不用愁了。”
許冬冬一聽陳烈說錢的事不用愁了,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拉著陳烈的手說道:“太好了!烈子,村長今天來找過你,愁眉苦臉的,看樣子是急壞了。”
陳烈點了點頭,心里明白村長是為了磚廠的事發愁。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進了屋。
李春紅和姑姑正坐在炕上納鞋底,見陳烈回來,李春紅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催促道:“烈子,你先別歇著,趕緊去村長家一趟。村長等你都等急了,今天來了家里兩三次。”
陳烈應了一聲,從廚房里拿了一張大餅,一邊啃一邊出了門。
夜里的寒風刺骨,他裹了裹身上的棉襖,踩著積雪,快步朝村長家走去。
村長家離得不遠,陳烈沒走多久就到了。
屋里還亮著燈,顯然村長還沒睡。陳烈敲了敲門,里面傳來村長有些疲憊的聲音:“誰啊?”
“村長叔,是我,陳烈。”陳烈應了一聲。
門很快開了,村長看到陳烈,臉上立刻露出了喜色,連忙把他讓進屋:“烈子,你可算回來了!快進來,外頭冷。”
陳烈進了屋,村長又給他倒了一碗熱水,見他正啃著大餅,趕緊從柜子里端出兩碟咸菜,擺在桌上:“烈子,別光啃餅,吃點咸菜。”
陳烈笑了笑,擺擺手說道:“村長叔,你別這么客氣,咱倆之間還用得著這樣?”
村長也笑了,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這不是求著你辦事嘛,客氣點也是應該的。”
陳烈咬了一口大餅,笑著說道:“村長叔,你這樣可就外道了。咱倆之間有啥話不能直說?以前您可沒少幫我的忙。”
村長聽了,臉上的笑容更濃了,拍了拍陳烈的肩膀:“行,那咱就不繞彎子了。烈子,磚廠的事你也知道,現在開廠還缺一千五百塊錢。我琢磨來琢磨去,村里能幫上忙的,也就只有你了。你有沒有啥辦法?”
陳烈心里早有準備,但聽到“一千五百塊”這個數字,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放在七十年代,普通人家攢一輩子也未必能攢出這么多錢。
他沉吟了一下,反問道:“村長叔,如果我拿了這些錢出來,這場子不就成我一個人的了?這樣不行吧?”
村長一聽,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眉頭也皺了起來:“烈子,你說得對。這廠子是村里的,不能讓你一個人出錢。可眼下這情況,實在是沒辦法了。村里能湊的都湊了,還差這么多,你說咋辦?”
陳烈放下手里的餅,端起碗喝了一口熱水,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他知道,磚廠對村里來說太重要了,不能就這么黃了。
可讓他一個人出這么多錢,也確實不合適。
他想了想,突然問道:“村長叔,你想沒想過變通一下?劉家溝那邊磚廠取消了?他們那邊的人肯定心里不得勁。咱們能不能讓他們入股試試?”
村長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愁容也消散了不少。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烈子,你這腦子真是活絡!我怎么就沒想到這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