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西班牙人如此吃驚。
此時從馬尼拉到美洲的航線，對于西班牙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這條航線，稱之為西班牙的‘救命稻草’也不為過。
西班牙本土因三十年戰(zhàn)爭，軍費居高不下，加上農(nóng)業(yè)歉收、工業(yè)凋敝，財政已瀕臨破產(chǎn)。
再過一年，西班牙王室甚至因無力償還債務(wù)，宣布第三次財政破產(chǎn)。
而馬尼拉到美洲航線的貿(mào)易利潤，成為緩解這一危機的關(guān)鍵救命錢。
西班牙在墨希哥的殖民地阿卡普爾科，白銀占美洲白銀總產(chǎn)量的兩成，通過大帆船運至馬尼拉，其中近九成用于購買大明的絲綢、瓷器、茶葉。
他們在馬尼拉采購大明生絲，轉(zhuǎn)運至墨希哥阿卡普爾科后出售，利潤達400%。
大明的青花瓷，從馬尼拉運到在歐洲馬德里，利潤超900%。
這一來一往，每年賺取驚人的暴利。
要是失去這部分資金補充，西班牙的財政直接就崩了。
并且對于西班牙而言，這條航線的重要性，不光只是經(jīng)濟上的。
還是西班牙對抗荷蘭、英吉利，維持全球殖民霸權(quán)的戰(zhàn)略支點。
這也是西班牙即便面臨荷蘭的海上封鎖，以及本土的財政破產(chǎn)，仍不惜代價維持這條航線的原因。
此時明國人竟然提出，要跟西班牙共享這條航線！
互利共贏？
去他娘的，本來就是西班牙一家獨贏的好不好？
馬科斯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冷冷說道：“國師大人，你的貪婪讓我感到震驚！你提出的兩個無理條件，本國也絕對不可能答應(yīng)！”
卡斯特羅冷笑道：“神父大人，我覺得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交談下去，讓我們的大炮，跟他們交談吧！”
眾多大明官員除了張鏡心等極少數(shù)人外，都在心中暗自腹誹。
都說國師神機妙算，英明睿智。
可今天，既沒有看到他有什么神算，也英明不到哪兒去。
只圖嘴上快活，無端的激怒西班牙人，又有什么意義？
孚泰行的鐘長泰壓低聲音，對郭永富冷笑道：“他還以為紅毛番是大明的官員和商賈，憑著手中的權(quán)柄，就可以肆意拿捏呢！”
郭永富無言以對。
這時云逍笑了笑，朝馬科斯說道：“馬科斯神父還沒有弄清楚一件事，本國師提出的這兩個條件，不是跟你談判，而是對知會你們。”
馬科斯聳聳肩，“我不明白國師大人的意思。”
云逍解釋道：“本國師只是告訴你們，大明要拿回呂宋故土，另外還要拿走馬尼拉到美洲航線的一半利潤！”
“國師大人，你沒有弄清楚明國現(xiàn)在的處境，西班牙的無敵戰(zhàn)艦，此時就停泊在城外，隨時可以侵占明國的領(lǐng)土，屠殺明國的臣民！”
卡斯特羅聽了通譯的翻譯，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馬斯克接著赤裸裸地威脅道：“尊敬的國師大人，請你記住一句話，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nèi)，而明國，現(xiàn)在正處于西班牙王國的大炮射程之內(nèi)！”
云逍點點頭，“神父大人的話，我深表贊同！”
馬科斯微微一笑，“國師大人能夠明白，那就實在是太好了。”
誰知云逍接著補充道：“真理同樣也在炸彈的轟炸范圍之內(nèi)，而你們的戰(zhàn)艦，現(xiàn)在正處于大明的轟炸之內(nèi)！”
馬科斯一頭霧水。
這時，城墻上突然響起一聲聲驚呼，很多人朝著白鵝潭上方指指點點。
馬科斯等西班牙人抬頭看去，就見五個熱氣球從鵝潭崗上升空，然后隨風朝著白鵝潭上方飄去。
卡斯特羅猛地想到了什么，頓時神色大變。
他身為馬尼拉總督府參贊，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軍事秘密。
大明水師與荷蘭艦隊在梁橫島一戰(zhàn)中，首次使用熱氣球?qū)?zhàn)艦進行轟炸，這一戰(zhàn)例早就被馬尼拉當局獲悉。
總督府也為此阻止戰(zhàn)艦指揮官，進行過多次商討。
最終得到的結(jié)論是，這種戰(zhàn)術(shù)空有噱頭，實際意義不大。
主要是熱氣球太過依賴風力，大海茫茫，很難把握風向，要想借助熱氣球進行精準轟炸，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荷蘭人的那次失敗，主要原因還是第一次經(jīng)歷來自空中的攻擊，被嚇得失去了戰(zhàn)斗意志，而不是熱氣球轟炸的威脅真正有多大。
不過西班牙人對于熱氣球，還是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興趣，甚至還專門進行仿制試驗過。
此時卡斯特羅意識到，圣安娜號和兩艘武裝商船闖入白鵝潭，是一次極其失算的行動。
熱氣球在大海上難以把控方向，可內(nèi)陸卻是不一樣啊！
大陸上的風，可比大海上的風要穩(wěn)定多了。
再加上白鵝潭航道狹窄，想要做出規(guī)避動作也來不及，只有等著挨炸的份兒！
馬科斯對云逍憤怒地說道：“原來你們早就準備好了戰(zhàn)爭，根本就沒有談判的誠意！”
“談判？”
云逍‘呵’一聲，淡漠地說道：“從你們闖入我大明疆土那一刻起，就注定會被消滅。”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請牢記這句話，然后轉(zhuǎn)告給西班牙王室，以及歐邏巴諸國，最好是能寫在你們的書籍上，烙印在你們的靈魂里！”
馬科斯一陣不寒而栗。
卡斯特羅冷笑道：“就憑幾個熱氣球，還消滅不掉我們的無敵戰(zhàn)艦！”
云逍淡然一笑，“今天不正是讓你們來看戲的嗎？咱們拭目以待！”
三艘西班牙艦船上的人，也發(fā)現(xiàn)了來自空中的威脅，頓時一陣慌亂。
明國人非但不投降，還膽敢向我還擊！
更為過分的是，攻擊竟然是來自空中……這他娘的該怎么防御，怎么還擊？
廣州城內(nèi)城外的百姓，也發(fā)現(xiàn)了空中的熱氣球。
對于京城、江南的百姓來說，熱氣球早就不是什么新鮮玩意兒。
然而絕大多數(shù)廣州人，卻還從來沒有見過，目睹空中飛翔的龐然大物，頓時一陣轟動。
甚至有很多愚昧的百姓，朝著天空頂禮膜拜。
轟轟轟！
五個熱氣球，開始了肆無忌憚的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