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龍生辰宴會設于酒樓第三層,樓下嘈雜聲響皆被陣法所隔絕,除驪龍妖將本人之外,在場賓客皆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何事。
只看見驪龍妖將拿著酒壺離開席位不久,便領著一個幻化成人形的英俊青年與一位人族女孩入座宴會最末席位。
楚休剛與驪龍妖將交手,一身妖力威壓尚未完全收斂,便帶著女孩落座,目中無人般照顧著女孩吃食,
這股如針芒一般的威壓,對身邊的女孩來說毫無影響,可對在場的賓客卻如臨大敵。
這些賓客,大多數皆是與驪龍交好的妖將與麾下親兵,修為在乾坤境中期左右不等,
在看到察覺到楚休身上妖力的一剎那都變了臉色,紛紛側目。
唯有坐在驪龍妖將主席兩旁的四位,依舊面不改色的飲酒交談,卻也都將目光注視在楚休這個剛來的賓客身上。
畢竟就連他們,也沒有令驪龍妖將親自離席迎接的資格。
此人,是誰?
這個疑問幾乎在同一時間,在所有賓客的腦海中浮現而出。
未等有人率先發問,便見原本服侍在主桌旁的一位侍女突然起身,在得到驪龍妖將的頷首后,來到楚休席位前,躬身一禮。
“鼉龍大將,驪龍大將請您移位至主桌一同用膳。”
楚休聞聲抬頭,
只見昨日他所救三只小妖當中,那個名為蜘知的女子身著一襲端莊長裙,正朝著自己盈盈一禮。
“鼉龍?”
“他竟然是鼉龍妖將?”
“怎么可能!”
“鼉龍妖將不是與驪龍妖將是死對頭嗎,驪龍妖將怎么會親自出去迎接他,還請他入座主席!”
“……你們沒有感知到他身上的妖力么?這鼉龍……什么時候這么強了?”
當驪龍妖將的貼身侍女蜘知對著楚休行禮,道出其名號之時,在場賓客臉色驟然大變,驚疑聲頓時四起。
鼉龍妖將的沽名釣譽,在整座妖營人盡皆知,
其實力在三千妖將當中的排名幾乎墊底,甚至隱隱有被其麾下親兵替代其身份與地位的勢頭,
可如今眾人親眼所見的鼉龍,根本不是傳聞中的無能之輩,
其身上涌現出來的妖力與威壓,除高坐次席之上的那四位與驪龍齊名的妖將之外,幾乎沒有誰能夠在其到來之時面不改色。
“哦?是你?”
“你竟是驪龍的貼身侍女……”
沒有理會眾人投來驚懼與質疑的目光,楚休揉了揉懷中女孩的腦袋,對著蜘知微微搖頭輕笑:
“替我謝謝驪龍妖將,我還要照顧這孩子吃飯,這個位置挺好的。”
蜘知原本無視了楚休懷中的女孩,以為這個人族女孩只是這位救命恩人的特殊癖好,
可沒想到,她卻在這位幻化成英俊青年的鼉龍妖將眼中,看到了名為慈悲與關懷的溫柔。
這種情感,絕非野蠻的獸欲。
傳說中嗜殺成性的鼉龍妖將,竟然對一個人族小女孩關愛有加?
若非親眼所見,說出去怎會有人相信。
蜘知微微轉身,朝著自己的主人——驪龍妖將發出一道傳音,將楚休的意愿如實告知。
坐在楚休對面的賓客見狀,發出嗤笑:“該說這鼉龍是不識好歹,膽敢拒絕驪龍妖將的橄欖枝……”
“還是說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若真的入座主席,必將成為眾矢之的?”
“我看,他應該是知道自己不配吧?哈哈哈……”
就在此時,驪龍妖將的舉動卻令在場所有人難以置信。
驪龍妖將在得到貼身侍女蜘知的傳音之時,只是思索了數息時間,便徑直起身,端著酒壺漫步來到坐在宴會末席的楚休身旁。
而他的身后,幾位親兵一同將他的桌席搬遷到此處,與楚休的末席拼接。
“鼉龍兄,怎么,不愿賞臉陪本將吃席喝酒?”
驪龍妖將一屁股坐在楚休身側,大笑道:
“無妨無妨,你既不愿過去,本將過來也是一樣的嘛!”
“畢竟本將在哪,哪便是主席!”
楚休見狀也是一愣,隨后無奈而笑:
“今日我攜義女前來入宴已是叨擾,驪龍兄何須如此客氣……”
“何來叨擾,今日本就是我麾下親兵犯你在先,若非鼉龍兄大度,恐怕我今日便要折損一位耗費大量資源方才培養而成的親兵了。”
驪龍妖將抓起酒壺,斟滿兩人面前的酒杯,隨后先行舉起,笑道:
“飲下這杯酒,你我往日舊怨嗎,就此了結,如何?”
驪龍妖將此舉,再次引起賓客們的矚目。
沒有人想到,驪龍妖將作為此間主人,竟然會對一個賓客敬酒,
而這個賓客,還是此前與他頗不對付的鼉龍妖將!
此間事情若傳出去,定會引起極大的風波!
畢竟驪龍妖將在御靈宗三千妖將當中,可是極為出眾,否則也不會被豺狼妖帥許以未來的副帥之位。
面對驪龍妖將的屢次示好,楚休也干脆順應了他的請求,畢竟身處妖營,少一個敵人便是多一位朋友。
“就如大將所言,你我一酒泯怨仇!”
楚休舉起酒杯對著驪龍妖將示意后,一飲而盡。
驪龍妖將見狀大喜,同樣將杯中酒飲盡:“好!鼉龍兄真是痛快!”
“驪龍?你在做什么?”
原本冷眼旁觀著坐于次席的四位與驪龍齊名的妖將,紛紛發來疑問傳音。
驪龍微微偏頭,“這鼉龍,已經今非昔比了!”
“他剛剛在樓下與我親兵起了沖突,我本想隨手教訓一下,卻不曾想險些死在他一招直拳之下!”
“他如今的實力,恐怕已在你我之上了!”
聽聞此言,四位妖將面面相覷,緊接著紛紛起身,面帶笑意的來到此處,一一對著楚休舉起酒杯:
“原來是鼉龍大將,久聞大名久聞大名,”
“我四人一同敬鼉龍大將一杯!”
楚休目光掃過這四位妖將,他們雖非豺狼妖帥麾下,卻也是乾坤后期的強者,若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視他們,難免會給自己招惹仇恨。
楚休微笑舉杯回禮,卻依舊沒有起身,任由女孩坐在自己的懷中,埋頭干飯。
“這孩子?”
驪龍妖將看向楚休懷中的女孩,好奇問道。
楚休想了想,隨口為女孩編了一個身份:“她是我府上侍女的遺孤,
她已逝的母親侍奉我數年任勞任怨,我不忍見其遺孤舉目無親,便將她收做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