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突然伸過來,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晚星,她眼神沉靜,掃了眼林澤川,又看向沈夢和張大力,最后落回楊天昊身上:“讓林澤川來讀。”
“他?”張大力愣了愣。
“他的立場最合適,得到的信息不會隱瞞謊報。”李晚星語氣篤定。
“現在這種情況,容不得偏差。”
林澤川看著楊天昊,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那顆星空膠囊上,點了點頭:“我來試試。”
楊天昊盯著手心的膠囊,又看了看林澤川,眼底的急切慢慢壓了下去。
他沒多說什么,松開捏著簪子的手,把那顆冰涼的膠囊和定魂簪遞了過去。
林澤川拉過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摩挲著定魂簪上的凹槽。
腦子里不由自主回放起在未然齋的畫面,老板當時就是這樣,把膠囊嵌進簪子這里。
沒多猶豫,捏著膠囊對準簪頭的卡槽,輕輕一按。
“咔噠”
一聲脆響,膠囊穩穩卡了進去,嚴絲合縫。
林澤川抬手把定魂簪靠近了腦后接口的位置。
自動打開的接口與定魂簪完美契合,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感,順著耳廓竄進顱內。
他下意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前猛地一沉。
不是眩暈,只是瞬間切換了視野。
他能清晰“看見”前方的路,卻沒法指揮半分。
能聽見周遭模糊的聲響,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人被硬生生塞進了一段既定的記憶里,沒有控制權,只能做個純粹的接收者,眼睜睜看著眼前的畫面鋪展開來。
...
【我沿著院墻往前走,鞋底碾過幾片被風吹落的枯葉,沙沙作響。】
【眼角余光瞥見路邊一棟四合院,朱紅大門兩側蹲著兩只石獅子,鬃毛雕刻得根根分明,看著有些年頭了。】
嗯?林澤川感覺不對,這次的記憶讀取,自己的意識還在!
這.....不是楊天昊家么?
【忍不住回頭望了眼,身后的黑煙像條黑龍似的直沖天際,把半邊天都染得發暗,空氣里飄著股嗆人的焦糊味,鉆進鼻腔里刺得人發癢。】
【我繞開圍觀的人群邊緣往前走,不少人舉著手機拍照,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么,消防隊員正扛著水槍往火場里沖,水澆在焦木上騰起大片白霧。】
【我下意識在人群里掃來掃去,忽然,目光定格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楊天昊?”
林澤川有些懵,還沒完全適應。
【他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眉頭皺著,眼神盯著火場方向,像是在琢磨什么。】
【我從兜里掏出個東西攥在手心,腳步不由自主地朝他走過去。】
【他瞥見我,眼睛猛地睜大,明顯嚇了一跳,身體都往旁邊頓了頓。】
這感覺太奇怪了。
之前在未然齋讀取記憶時,完全是代入記憶主人的視角,五感俱全,連當時的心跳、慌亂還有情緒都能真切感受到。
自己半點思考的余地都沒有,就像親身經歷了一遍。
可現在,我能清晰“看見”眼前的一切,手心還能摸到兜里東西的冰涼質感,鼻尖縈繞著煙火味和塵土味。
卻獨獨聽不到任何聲音,剛才明明還能隱約察覺到人群的嘈雜、消防車的鳴笛,可看到楊天昊的瞬間,世界突然就靜了。
只能看到他嘴唇動了動,張了張又合上,我盯著他的唇形,費力辨認了半天,大概是“你怎么在這?”
話音剛落,記憶主人的視線就刻意移開了,落在旁邊的消防車上。
眼角余光卻能瞥見楊天昊還站在原地,嘴唇依舊在上下開合,顯然還在說著什么。
他是故意的?
故意挪開視線,不讓讀取記憶的人看清唇語?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是有備而來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天昊的嘴唇終于停下,沖記憶主人抬了抬下巴,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記憶主人跟在他身后,兩人一前一后穿過小巷,回到了院子里。
站在地下室入口前,楊天昊轉過身,記憶主人卻猛地轉了半個身,只留給他一個側臉。
兩人又“說”了幾句,仍舊看不到正臉,沒有聲音。
之后楊天昊拉開地下室的門走了進去,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
記憶主人則轉身進了主臥,腳步很輕,走到窗邊用鑰匙卸下了紗窗。
杜明月正坐在床邊,臉色發白,看到來人時眼睛里滿是驚恐,剛要開口,就被對方抬手按住了嘴。
那人半扶半架著杜明月,翻出窗戶,落在院子里的泥土上。
接著,記憶主人彎腰托舉起杜明月,踩著墻角的磚堆,翻進了隔壁姚菲家的院子。
看到這兒,林澤川都沒緩過來,自己好像跟著看了一場無聲的VR電影。
眼前的畫面突然一黑,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
林澤川猛地回過神時,眼前還殘留著記憶里最后翻進姚菲家院子的畫面。
腦子嗡嗡的,有點發懵。
“發什么呆呢?”
張大力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嗓門不算小,“讀完了倒是說啊!記憶里啥情況?”
他沒應聲,眼神還飄著。
直到李晚星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他才緩緩看向身邊的幾人,眉頭皺得死緊:“有點怪......”
話音剛落,地下室的監控屏幕突然蹦出提示。
沈夢湊過去一看,立刻喊道:“是軒轅嘉豪和劉雯雯!他們回來了!”
林澤川還在回味剛才那種,既像代入又像旁觀的矛盾感。
跟之前在未然齋買記憶、或是驗證時讀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心里亂糟糟的理不清。
李晚星注意到了他的狀態,當即決定:“先上樓,到客廳說。”
幾人魚貫而出,沈夢快步跑去院子開門。
門一拉開,軒轅嘉豪和劉雯雯并肩站在門口,兩人身上都沾著點泥土,神色透著疲憊。
“回來啦~”沈夢側身讓他們進來,“里面都亂套了,你們先坐。”
七個人擠在客廳里,劉雯雯剛拉開椅子坐下,就忍不住開口:“我們剛才可遇著大事了啦,那地方......”
“先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