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亮著燈,人影重重。
穆景州的第一波尷尬還沒結束,第二波就來了。
蘇明和汪娟走出來,客氣道:“三妹夫,你回來了。”
“大哥,大嫂……你們什么時候來的?”穆景州后悔聲音大!更想把剛才說的話收回來!
“今天,剛到沒多久。準備和蘇糖說完話,就去廠里找你們。”蘇明笑著說。
汪娟抿唇道:“糖糖說妹夫最疼她,果然不假。”
“帶了什么好東西?”
隨著孕期增長,蘇糖的行動不再輕盈,走在最后面。
“咳,一點兒吃的。”穆景州舉舉手里的油紙包,“媽,大哥大嫂,一起來嘗嘗省城的燒烤。”
“哇,有肉串!”
蘇糖驚喜的搓搓手,先給蘇母分一串。
蘇母沒接:“我不餓,你吃。”
“媽,嘗嘗味兒!不夠吃我再去買。”穆景州終于不那么尷尬了,給他們每人倒了杯水,“我不知道你們來,不然剛才就多買點了。”
“我不喜歡吃這個。”蘇母還是拒絕。
香噴噴的熱菜誰不喜歡吃呀?分明就是舍不得。
蘇糖笑著硬塞給她:“嘗嘗,不喜歡再扔掉。”
“呃,這……”
誰家舍得扔肉啊?
盛情難卻,蘇母小小的咬了一口肉。
那灑著辣椒面和孜然粉的肉片,在口腔里彌漫起濃郁的香氣,瞬間調動了肚里的饞蟲。
蘇母又咬了一口……
“大哥大嫂,你們也吃,別客氣。”蘇糖又給他們分。
兩人拘謹的各拿了一串肉一串土豆片。
那小心翼翼的不舍,看得蘇糖眼皮泛酸。
如果是穆老太和李蘭,不用等她分就先把肉拿完了。只有自己的,才會想著把最好的省給她吃。
“媽,您以后在家陪著蘇糖就行。大哥大嫂在廠里上班,就住廠里比較方便。”穆景州說。
蘇明和汪娟此來,就是為上班的。聽完安排都很高興:“成!我們什么活兒都能干的。”
“我白天沒事也去廠里幫忙,等蘇糖快下班的時候再回來做飯。”蘇母也道。
“媽,您不用干活。陪著蘇糖,一樣開工資。”穆景州說。
畢竟,岳母在家還能種地種菜賣錢。來了省城,就斷收入了。他不能讓人家白來陪!
“你們開工資我就接著,但一定要去廠里干活,我聽蘇糖說了你們廠里最近很忙。雖然我老婆子做不了精巧的活,搞搞衛生搬搬貨還是行的。”蘇母道。
“媽,真不用……”
“三哥,你就讓媽去吧!我白天上班也不在家,媽媽一個人在家里挺無聊的。”蘇糖說。
穆景州只好答應:“那好吧!”
幾人吃著小烤串,說著家常,其樂融融。
等大家休息得差不多,穆景州帶著蘇明和汪娟去廠里。
兩人連鋪蓋都準備好了。
蘇家的人真自覺。
蘇母收拾客廳里的殘局,欣慰地說:“糖糖,看到你們在省城過得好,娘真開心。”
“以后會越來越好的。”蘇糖拿出沈云贈送的金項鏈展示,“我現在是穿金大銀的人了。”
“真好看!是老三給你買的?”
“不是,是二嫂的親媽。”
“真大方。滬城肯定更好。”
蘇母眼中都是向往。
省城已經這么好了,滬城不是更更更好?
“娘,以后我帶你去滬城玩。”蘇糖笑。
蘇母也笑。
去滬城?她可不敢想。女兒有這個心意,她就很滿足了。
收拾完客廳的垃圾,又去燒熱水:“天冷了,以后你每晚都泡泡腳,一來暖,二來好睡。晚上餓了也告訴娘,娘給你做夜宵。”
“嗯嗯!”
蘇糖眉眼彎彎,終于在這個異世,找到了她想要的母愛和家庭溫暖。
“老三等下還回來睡覺吧?”
“來的。自從二嫂去滬城,他每晚都來陪我。”
“那我再回點兒柴,給他熱著洗腳水。”
明明坐了一天車已經很累,還是忙出忙進。這就是老母親的愛。
最后,在蘇糖的勸解下,才去了余淼淼那屋休息。
兩個小時后,穆景州才回來。
他洗了腳,上床摟著媳婦匯報情況:“二哥和二姐都很高興,已經給他們安排好工作了,你別擔心。工資和二姐拿一樣的……對了,這張洗發香波的配方,你看看。”
“方子看起來沒什么問題,大概就是這些材料。但是比例,我就不清楚了。”蘇糖也為難。
香皂和口紅,她在后世參加過手工課,知道生產過程和配方。洗發香波實在沒接觸過。
“我們也想生產洗發香波產品多,競爭力才強。但又怕這是陸建民的陰謀。”穆景州說。
“按道理,配方是不是輕易流出來。明天我找宋叔問問他到底是怎么得到這張方子。”蘇糖說。
穆景州阻止了她:“別問。省得宋叔多心,以為我們不信任他。”
“那行。我們家想生產洗發香波并不難,滬城這種日化廠多了去了,讓她去找找配方。”蘇糖伸手撫平穆景州的眉心。
穆景州順勢拉住她的手,湊到唇邊吻:“媳婦,我真想你啊……”
“我現在是孕中期,你輕點兒就行。”蘇糖看他憋得難受,也心疼他。
穆景州的目光熱了熱,很快又冷靜了下去:“不行,我不能讓你和孩子冒險。”
“又不是所有的夫妻在懷孕期間都禁欲,小心點兒可以的。”
“不不不。”
穆景州下床,想去沖冷水澡壓下沖動。
疼老婆的心不容任何欲\\望動搖!
“天這么冷,別去沖冷水了,我用別的方法幫你。”蘇糖嘆了口氣,說。
穆景州回頭:“嗯?”
蘇糖揚揚自己的細白小手:“我的手也很軟……”
穆景州在蘇糖的別樣安慰下,得到了釋放。
他心滿意足的摟著蘇糖:“你也難受吧,可是我能怎么幫你?”
“我不用。”
蘇糖俏臉一紅,把頭埋進他懷里。
不是一點想法都沒有,而是她更惜命。
即使他不進入她的身體,體外的刺激也能引起宮縮。她害怕。
尤其想到原劇里的命運,就更害怕!
現在住在省城不靠山,但讓她一尸兩命的方法還有很多……不能冒險。
其實,穆景州之所以這么能憋,也是因為做過惡夢。
到如今,他還會時常想起夢里的慘況:蘇糖挺著大肚子滾下山坡,一尸兩命……
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就等將來,再好好補償你,到時候你想怎么辦都行。”穆景州吻吻她的臉,“睡吧!”
“三哥,有件事我還沒告訴你呢。”
“嗯?”
“沈姨回滬城前,說能借錢給我們在滬城買房子。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穆景州渾身一僵:“她是想把二嫂留在滬城吧?”
“肯定啊!就這么一個女兒,又剛好能在滬城工作。誰不想讓孩子承\\歡膝下?”
“可是二哥怎么辦?”
“一起走啊!”蘇糖理所當然的說,“咱們現在在滬城已經直營點了,以后生意遍步全國。滬城在全國的最中心,把廠子搬去哪里最方便發貨,還節省運費。”
把廠搬去滬城?
這是穆景州和穆景云做夢也沒想過的事情!
“三哥,格局小了吧?”蘇糖嘻嘻一笑,“還是你以為我在瞎忽悠你?”
“你不會騙我。我只是不敢想。搬廠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人力物力財力……咱們剛把省內的生意做開,到滬城豈不得重新開始?再者,滬城競爭那么強,我們能殺出重置嗎?”
穆景州憂心忡忡。
媳婦已經有去滬城定居的想法了,可他卻跟不上她的思想和腳步。
怎么辦?
“三哥,你聽我分析……”
蘇糖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拿出紙和筆,畫圖講解在滬城搞廠的利弊。以及按兵不動的壞處。
她口才好,借助后世的見解瑯瑯而談。
漸漸的,穆景州動搖了:“媳婦,你的意思是搞分廠啊?”
“對的!為了方便發貨,在全國各地搞生產基地。然后在滬城設立總公司,統一調度安排。”蘇糖頷首,“三哥,到時候你就是大公司的老總了。”
“可咱們現在沒那個實力……”
“目標要規劃著,現在也要腳踏實地的干活。不規劃,就是盲目苦干。不苦干,便是紙上談兵。兩者缺一不可。”
“有道理。我明天和二哥也說說你的格局。不知道二嫂會不會同意?”
“二嫂肯定同意我的想法。而且,二嫂家里就是做生意,她懂得更多……”
蘇糖陡然收音、捂嘴。
糟糕,一時激動說漏話了!
“余家是農民,蔣家是工人……”
“咳,二嫂打電話和我說過,蔣叔雖然是工人,但蔣家有做生意的。而且人家滬城經濟那么發達,有點兒生意頭腦的人遍地都是呢!”蘇糖連忙解釋。
穆景州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哎呀,說了這么多好渴呀,三哥你去幫我倒點水。”蘇糖找借口轉移話題。
穆景州出去倒熱水,心頭始終盤旋著那句話“二嫂家里就是做生意的,她懂得更多”,總覺得不對勁兒。
再聯想媳婦和二嫂的本領:畫服裝設計圖、制皂制口紅、還會唱曲!
唱曲需要很多個的功力!
二嫂和媳婦,好像不是他們認識的“鄉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