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
山林。
戰壕……
空中,武裝直升機來回盤旋。
地上,火炮方陣直指蒼穹,裝甲車轟鳴待發,迫擊炮林立……
所有新生抱持的95突擊步,還安上了剛剛列裝的軍用激光模擬器。
這一次,軍方和南大,下的血本之大,令人瞠目結舌。
隨隊應對意外的醫學院老師和老生,和應對突發情況的軍方連隊,都羨慕得兩眼發綠。
總教官和校方領導,看著如狼似虎的新生方陣,憑空生出一種正規軍軍演的錯覺。
“建工學院、文學院、機電學院,就地建造防御工事?!?/p>
“商學院,法學院,準備強攻?!?/p>
“新聞學院、醫學院,迂回包抄……”
“半小時后,演習開始?!?/p>
……
“演習開始!”
半小時后。
伴隨著校長一聲令下,火炮轟鳴,硝煙滾滾。
攻擊方,跟在裝甲車后面,步坦同步,往前沖鋒。
防守方,迫擊炮的炮彈,如同下雨一般,朝著山下傾泄。
哪怕都是空包彈,那接連不斷的轟鳴聲和滾滾硝煙,也足以震撼人心。
這個時代,這樣的學生演習,尚屬首例。
所以,軍方和校方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學生們成功沖上高地,感受到軍人的情懷和榮譽,提升個人素質和集體榮譽感,就夠了。
可潘億年并不這么認為。
頭一天晚上,潘億年就聯系了各班班長,把他的想法傳達了下去。
相比一窩蜂往上沖、頭頂一個接一個冒煙的其他學院,商學院卻以班級為單位,借助地形和其他學院的人墻掩護,不一會兒就摸到了半山腰上,并找到了最佳射擊點。
建工學院起初還老老實實地趴在戰壕里打“靶子”。
可當他們發現法學院、新聞學院、商學院的人,就知道傻乎乎悶頭往上沖的時候,也不趴著了,一個個站起來,用自認為最帥的姿勢,朝著下面射擊。
時不時,還沖著文學院的女生們顯擺自己的槍法。
“,這群蠢貨,當他們這是在拍抗戰神劇呢?”
潘億年撇了撇嘴角,然后端著狙擊步,瞄準了最浪的一個,一槍爆頭。
啪!
瞬間升騰而起的狼煙。
就好似吹響了進攻的沖鋒號,早就瞄了半天的商學院學生,紛紛扣動扳機。
僅僅一輪,那些耍帥或者軍事要領掌握不熟練的人,就集體冒煙了。
一個個兩眼發懵地看著下面山坡上被他們打冒煙或者藏著不敢冒頭的同學,有點想不明白,這冷槍是從哪打過來的。
“沖!”
直到潘億年一聲令下,沖鋒號響起。
幾乎完好無損的商學院“大軍”,突然從他們五六十米之外的地方冒出來,他們才猛然回神。
可這時,已經遲了。
五六十米,哪怕是上坡狂奔,也不過十多秒鐘的功夫。
縱然他們玩了命的扣動扳機,也沒擋住商學院的攻勢。
“繳槍不殺!”
中二上頭的孫光震一嗓子喊出來。
漫山遍野的,全都是“繳槍不殺”的吼聲。
駐守陣地的學生,眼見大勢已去,全都蔫不拉幾地丟掉了手里的槍。
其他學院殘存的學生,更是沖上山頂,拔下紅旗,興奮地大聲歡呼。
就跟真打了勝仗一樣。
可下一秒。
潘億年,就站在七八米開外的地方,再次扣動扳機。
“后退七米,一個不留,殺!”
砰砰砰……
伴隨著潘億年一聲令下,所有商學院的學生,本能后退開槍。
直到,建工學院、文學院、機電學院所有的學生,都冒煙了,這才罷休。
“臥槽,姓潘的,你不至于吧?”
“就是,咱們也沒啥深仇大恨啊!”
“等等,不對,他這是玩子彈呢!大家趕緊的,等把槍交回去,別說打靶了,咱們這輩子恐怕都沒有機會再摸到新槍了……”
伴隨著某位大聰明一嗓子喊出來,所有人都抬起槍口,朝著天空就是扣動扳機。
噠噠噠……
直到清空彈夾里的子彈,這才意猶未盡地抱緊了95式。
就如大聰明剛剛說的話,這槍交出去之后,就再也摸不到了。
一時間,一股難言的不舍,涌上心頭。
“潘億年,你剛才怎么回事?他們放下武器之后,為什么還要開槍?”
這時。
總教官和潘主任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
雖然都是空包彈,但是五米之內,依舊擁有殺傷力。
這要是傷到學生,可就出大事了。
最關鍵的是,潘億年最后開槍的命令,完全可以理解為屠殺俘虜。
這讓想把潘億年挖到軍隊的總教官,很是心急。
萬一潘億年進了部隊,被人拿這個說事,潘億年未來的軍人生涯,可就毀了。
不知就里的同學們,擔心地看著潘億年。
工管三班的學生,緩緩站到了潘億年身后。
蘇穎,更是跟潘億年并肩而立。
“總教官,您是想說,要優待俘虜嗎?”
潘億年看著總教官,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我不是軍人,所以我只信奉一句話,戰場上沒有俘虜,只有死尸?!?/p>
“潘億年,你說什么胡話?”
秦昊秦主任急得趕緊使眼色。
軍訓馬上就要結束了,原本軍訓標兵、軍訓督察員、軍訓參謀官這一系列的榮譽,足以給潘億年帶來莫大的好處。
他可不想,臨到最后,潘億年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連總教官,也皺緊了眉頭。
覺得潘億年的想法,有些問題。
甚至,還有點偏激。
可緊接著。
潘億年的話,卻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在我看來,優待俘虜,就是一句屁話?!?/p>
“他們殺了我們的戰友,屠殺我們的同胞,占據了我們的土地,雙手沾滿了我們的鮮血。”
“難道,只需要舉起雙手,說一句投降,就可以一了百了、既往不咎嗎?”
“不要跟我說,他們會上軍事法庭之類的屁話。”
“那就是扯淡?!?/p>
“君不見,多少戰犯,事后燈火酒綠、肆意逍遙?”
“君不見,多少戰犯,享受著他們國家的供奉、催促著他們屠戮我們同胞的戰績?”
“在我看來,那所謂的軍事法庭,就是強盜保護土匪的天堂。”
原本還有些迷茫,甚至還因為防守失利而不忿的學生們,也慢慢陷入了沉思。
身為南大的學生,每一個都是天之驕子。
他們很快就聽懂了潘億年的話。
也明白,潘億年在說什么。
潘億年的聲音越來越高,神情也越來越嚴肅。
那雙狹長的眸子,也在不知不覺間,綻放出少年少有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