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看著再次被掛斷的手機,潘億年又懵了。
臥槽!
夏妍,這么霸氣的嗎?
還有,這種女霸總呵護小嬌夫的橋段,是不是演錯地方了?
……
金陵大酒店。
303包廂。
此時,正坐著兩男兩女。
年紀小的,跟夏妍差不多;最大的,看起來得有三十七八歲。
這些人乍一看不起眼,但是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些許軍人的嚴謹和干練,還有大權在握的氣度和威嚴。
顯然,這些人官職不小。
可這四個人,卻沒有一個人坐在主座上,全都側對門口坐著。
潘億年他們剛推開包廂的門。
這四個人,就連忙站了起來。
夏妍看都不看四人,徑直走到主座坐下不說,還讓蘇穎和潘億年坐在了她身側。
年紀最大的夏巖松,詫異地打量了潘億年和蘇穎兩眼,直到張興和張翠娟也落座之后,這才沖著其他人點了點頭,坐了下去。
啪!
他們的屁股剛碰到椅子,夏妍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驚得夏巖松他們幾個連忙起身,跟新兵蛋子似的,站成了一排。
就連張興和張翠娟,也跟著站了過去。
潘億年眨巴了兩下眼睛,看著張興和張翠娟有點傻眼。
你倆這是干啥?
我是不是也得站過去,否則也太不合群了?
就連夏巖松他們也有點愣神,看著張興和張翠娟,有點憋笑。
“你們過去干什么?給我回來坐下。”
夏妍無語地瞪了張興和張翠娟一眼,等張興和張翠娟做好之后,這才敲了敲桌子。
“你們幾個挺能耐啊!在電視臺和報社一手遮天了是吧?”
“連我弟被人欺負的新聞,都能壓下去,要是換成平頭老百姓,你們是不是還得顛倒黑白,把人給冤死?”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自己姓啥?”
“你們敢不敢跟我回大院,跟家里人說道說道?”
“敢不敢跟我去陵園,跟你們的爹媽說道說道?”
夏妍越吼聲音越大,桌子更是拍得震天響。
夏巖松他們跟孫子一樣,低著頭,一個屁都不敢放。
他們打小就是一個大院的。
爺爺那代,就是一個戰壕的弟兄。
他們的爺爺,是夏妍的爺爺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
他們的父親/母親的遺體,是夏妍她爹,拼了半條命,從南猴子手里搶回來的。
他們一群大的小的,吃在夏妍家,長在夏妍家。
尤其是夏巖松,按照輩分,還得叫夏妍一聲姑奶奶。
可以說,沒有夏妍一大家子,就沒有他們的今天。
最重要的是,他們大學畢業后,夏妍的爺爺和父親,給他們每個人都安排了好工作,唯獨最優秀的夏妍,卻需要自己一個人打拼。
偏偏,人家夏妍現在的成就,不比他們低。
燕趙省電視點金牌記者,全國百佳新聞工作者。
據說,還因為《中國好新聞》的專題宣傳片,被提名了國家新聞獎……
論地位,人家長輩給的。
論成就,人家后來居上。
他們有什么資格zha翅?
又有什么臉坐著?
看著訓孫子似的夏妍,蘇穎兩眼發亮。
潘億年那個規劃,破局的關鍵,就是廣告。
當下,看好網吧產業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可各種條件的制約,能把網吧開起來的人,并不多。
只要這些人看到他們的廣告,并聯系他們,他們才有可能破局。
看夏妍姐這架勢,金陵乃至江南這邊的廣告,怕是板上釘釘了。
潘億年也想到了這一點,連忙倒了杯水,放到了夏妍跟前。
還……加了蜂蜜。
夏巖松他們,好懸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這小子,不是東西啊!
往常他們挨夏妍罵,也就是一波風雨的事,等夏妍嗓子干了,就沒事了。
可現在……
原本嗓子有點干的夏妍,剛想喘口氣,就看到了潘億年遞過來的蜂蜜水,當即端起杯子一飲而盡,沖著夏巖松他們,又是一通臭罵。
直到夏妍徹底撒完了氣,這才指了指潘億年,“看清楚這張臉,你們給我記住嘍,他叫潘億年,以后就是我親弟弟,懂嗎?”
“懂懂懂……”
兩男兩女連忙點頭應聲,把潘億年的名字和模樣,記在心里。
能記不住嗎?
就是這貨,還他們多被罵了十五分鐘。
尤其是,夏巖松還有點咬牙。
他兒子都上高中了。
現在,突然多了個跟他兒子差不多的爺爺,這叫什么事??!
“還有他們,蘇穎、張興、張翠娟……”
夏妍,依次指了指蘇穎三人。
“現在,你們想起來了吧?”
“中國好少年,燕趙杯夏令營的發起者,帶頭向抗洪一線捐款的人?!?/p>
“他們在咱們金陵被人欺負了,想找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p>
“你們說說,你們丟不丟人?”
“你們說說,你們該不該罵?”
說到這個,夏妍又有點來氣。
夏巖松四人卻是微微一震,然后整齊上前,各自倒了一杯溫茶,兩手端著,遞到了潘億年面前。
“這……”
這一下,潘億年坐不住了。
敬茶道歉。
這在江南,幾乎僅次于進祠堂了。
可還沒等他起身,就被夏妍拉住了。
“第一,他們有錯在先,你受得起。”
“第二,你帶頭向抗洪一線捐款捐物,給了軍人尊重,身為軍屬,也給你應有的尊重?!?/p>
“第三,我還沒想到,想到再說……”
潘億年:“……”
心說,真不愧是夏妍姐??!
潘億年按照順序,依次雙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表示,之前的事翻篇了。
夏妍,這才點了點頭。
夏巖松等人,這才大松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我今天特意跑回來,除了剛才的事,還有一件事?!?/p>
說到這,夏妍沖著潘億年點了點頭,潘億年便將他想要打廣告的事說了一遍。
夏巖松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道:“我給你報批一個免費名額,廣告片也能幫你拍了,就是時間可能不太好?!?/p>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給潘億年一個免費的板塊或者時間段,打廣告。
潘億年搖了搖頭,笑道:“你們誤會我姐的意思了。廣告費我照給,也不用拍廣告片?!?/p>
“只要最簡單的文字廣告就行?!?/p>
“只是,我希望今晚就能在電視臺上播出來?!?/p>
說著,潘億年把提前擬好的廣告詞,遞到了夏巖松面前。
“你確定?按你這要求,就算是15秒的字幕廣告,在省臺也得30萬起步。”
夏巖松看向潘億年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
這個年代,多的是想法設法占便宜的人。
夏妍如此大費周章,這潘億年竟然能忍得住不占便宜,著實讓他意外。
“確定。”潘億年點頭。
“怎么樣?服了沒?”
夏妍突如其來的話,讓夏巖松微微一愣,隨即笑著點了點頭,“姑奶奶,這次我真服了。這樣,我給個內部最低價,十五秒,三天循環播放,15萬?!?/p>
“市臺便宜,同等條件,3萬。”
“我們省報,友情價1萬?!?/p>
“市報,5000?!?/p>
……
晚上,潘億年喝得有點多。
但是,腦子卻很清醒。
正所謂,萬事開頭難。
現在,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廣告今晚開播,算是贈送。
合同和廣告費,第二天補。
只是,廣告播出去之后,會有多少人打電話,他們又能搞定幾個,他心里沒底。
原本,他沒打算這么激進。
想要等99年2月份奔騰3處理器出來之后,再出手。
可馬如龍卻罵醒了他。
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獲利最大的,永遠都是規則制定者。
而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利用重生優勢,完成拓荒,并成為這條賽道上的最強者,才有機會成為規則制定者,才能賺更多的錢,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
俗是俗了點。
可這,就是現實。
……
等潘億年和蘇穎回到南大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兩人一合計,索性不回宿舍了,各自給宿舍打了個電話,然后又給班主任報備了一下,就直奔賓館,還開了一間帶電視的套房。
不僅僅是他們兩個,張興和張翠娟也沒回學校。
雖然他們明面上沒說啥,但是心里都緊張得不行。
20W廣告費,扔出去了。
總得有個響吧!
晚上十點。
一條臨時插播的文字廣告,出現在金陵電視臺和江南電視臺上。
“想見證新時代嗎?想日入斗金嗎?想開網吧嗎?”
“新生網吧,半年內,免加盟費、免管理費,辦證、裝修、采購,一站式服務,讓你省時省錢又省力?!?/p>
“獨創的網吧管理系統,精準控制每一臺電腦。”
“劃時代的運營方案,讓您的贏利點,不僅僅是網費?!?/p>
“不滿意隨時退出,免除您的后顧之憂。”
“還在等什么?快來加入我們吧!”
“新生網吧,帶您躺著賺錢?!?/p>
“電話……”
“傳呼……”
“地址……”
廣告詞簡單暴力。
整體就突出三個特點。
1、幫你省錢。
2、幫你賺錢。
3、讓你又省錢又賺錢。
尤其是半年免加盟費、不滿意隨時退出這一點,更是打消了最大一部分擔憂。
廣告是播出去了,可張興和張翠蓮的臉色,卻有點慌。
“張興,你說會有人打電話嗎?”
張翠娟的聲音,有些發顫。
20W??!
把他們家賣了,都沒有那么多錢。
這要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可怎么辦?
“應……應該會有吧!”
張興說話也不利索了。
哪怕潘億年帶著他創造了很多個奇跡,也平復不了此刻的緊張。
“要不,你給潘億年打個電話問問?”
“嗯……”
張興拿出昨天剛買的手機,卻又放下了,“現在不能打,萬一,正好有人要給他打電話,卻被咱們占線了,可就壞了?!?/p>
“那……那我們再等等……”
……
南大這邊。
“再等等,肯定有效果的。”
“你的理念和思路,沒有任何問題,今天廣告播的晚,看到的人少?!?/p>
“想要出效果,最快也得明天?!?/p>
“而且,就算這條路走不通,也不過損失了20W而已?!?/p>
“這點錢,咱們損失得起。大不了,咱們跑一趟特區……”
蘇穎一直在安慰潘億年。
可她也擔心得不行,小手都攥得發白了,眼睛時不時地看向潘億年的傳呼機和手機。
甚至,恨不得抄起自己的手機給小姨打個電話,讓小姨給出出主意,起碼勝算能大一點。
可以想到小姨那對老媽柳青唯命是從的性子,就又忍住了這個沖動。
“我沒事??隙〞腥舜螂娫拞柕摹?/p>
潘億年笑了笑,攥住了蘇穎的手。
然而,他卻笑得有點勉強。
他是重生者沒錯。
可重生前,也只是一個一事無成、傷痕累累的普通人而已。
不曾登上巔峰,也不曾大起大落。
他有的,只是遠超這個時代的認知,以及敢于豁出去搏一把的勇氣。
20W,固然不多,卻事關商業航母的成敗。
然而……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小時后,夏巖松贈送的時間段都播完了,被潘億年放在床上的手機和傳呼機,都沒一點動靜。
這一刻,潘億年和蘇穎同時意識到了什么。
兩人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沒事,估計是時間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潘億年拍了拍蘇穎的手。
可他的目光,卻穿過窗簾縫隙,看著遠處整棟整棟亮著的單元樓,心生挫敗感之余,暗暗罵娘。
這個年代的人,都這么老封建嗎?
連加盟連鎖都接受不了?
活該你們一輩子受窮。
“億年,要不,咱們喝點?”
蘇穎咬了咬嘴唇,拿起了床頭柜上的服務卡。
“今天喝不少了,再喝就真醉了。而且……”
潘億年看著蘇穎,有點感動,還有點哭笑不得。
雖說,他有點受挫,但也沒到一醉解千愁的地步。
最關鍵的是,今晚他們只開了一間房。
要是清醒著,他還能守住底線。
可要是喝醉了……
特么的,他跟蘇穎,才剛滿十八歲??!
特么的,但凡滿了20歲,他也不會有這么多顧忌。
特么的,還有這個破手機、破傳呼機,你們倒是響一下??!
都怪金陵人,晚上不打電話,不能打傳呼嗎?
這什么尿性??!
潘億年舍不得抽好幾千塊的諾基亞,抓起傳呼機,在蘇穎錯愕的目光中,啪啪給了傳呼機兩個嘴巴子。
可緊接著,潘億年,就瞪圓了眼珠子。
“哎呦,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