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婦人身著黑色女式西服外套和長褲，里面套著真絲白襯衣。
長發高挽，干練冷峻。
肌膚雪白，欺霜賽雪。
眉毛細長，冷厲嚴肅。
僅僅站在那里，就生出一股讓人難以喘息的壓迫感。
如果僅僅是一個女強人，還不至于讓潘億年失態。
可這位美婦人，卻戴著一雙黑框眼鏡，藏在黑框眼鏡后面的眸子，還跟蘇穎一模一樣。
再加上，對方臉上，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嫌棄。
潘億年哪還不知道，眼前這位就是柳依依的母親——柳青？
“她怎么來了？難道是某想的說客……”
潘億年看看柳青，再看看洽談室里的某想代表，有點蛋疼。
他沒想到，柳青會來金陵。
他更沒想到，跟柳青第一次見面，會是這種局面。
早知道，別說13個電話了，就算覃琴給他打130個電話，他也不來。
特么的，不是慫。
只是從心。
面對準丈母娘，試問哪個拐走人家閨女的男人，不心虛？
最關鍵的是，人家還看不上他。
“阿姨，沒想到會在這遇到您。”
短暫的沉默過后，潘億年笑著泡了杯茶，朝著柳青遞了過去。
覃琴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一直覺得柳青看起來很眼熟，一來，就指名點姓地要見潘億年。
合著，準丈母娘找上門來了。
看來，這一次的中標單位，要提前定下來了。
覃琴暗暗嘆了一口氣，雖然某想不是最合適的，而且她跟潘億年都不太喜歡這個牌子，可某想連潘億年的丈母娘都搬出來了，還能怎么樣？
現在……
她只能祈禱，某想稍微有點良心。
祈禱，潘億年骨頭硬點，別太舔狗。
柳青上下打量了潘億年一眼，沒有接受潘億年的示好，而是直接發難，“聽說，你帶著小穎曠了三天課？”
潘億年咧嘴一笑，“不是曠課，是請假，經過了班主任和院辦的允許。”
柳青，“有區別？”
潘億年，“那要看從哪里論。”
“就為了這個？一個沒技術、沒底蘊，隨時都能被資本取代的小作坊？”柳青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
按說，以柳青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不該說出這么有失身份的話。
可她，就偏偏這么說了。
因為，這是她最真實的想法。
莫說，區區幾萬臺電腦的訂單，就算后面加個零，也入不了她的法眼。
或者說，國內但凡無法跟國際掛鉤的公司，她都看不上。
聽到這話，莫說覃琴了，就連某想代表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把柳青找來，是為了拿下這個訂單，爭取最高的價格和權益，最好還能把新生旗下的網吧，變成他們某想的宣傳體驗店。
說不要臉點，就是你給我做宣傳，還得給我錢。
一上來，就搞這么僵，后面還怎么談？
而坐在角落里，一個頭發花白、身材消瘦跟某想代表足足隔了兩個座位的老頭，卻看著潘億年，若有所思地鎖緊了眉頭。
潘億年笑了笑，把端在手里的茶杯，放到了一邊，“柳阿姨，不知您今天來這，是以什么身份。”
柳青，“一位母親，同時也是某想柳向西的堂妹……”
“如果是以蘇穎母親的身份，我請您去咖啡廳，慢慢談，直到談到您滿意為止；可如果是某想的朋友，柳女士，您越界了。”
沒等柳青說完，潘億年就打斷了柳青的話，眸子里面也多了幾分冷意。
不是他沖動。
而是他明白，面對這看她格外不順眼、還格外追捧歐美的柳青，一味的討好順著，只會適得其反。只有把她“打”清醒了，她才會正視你。
再者，新生網絡是他的基石，更是未來商業航母的龍骨。
他不會、更決不允許因私廢公之類的事情發生。
而且，他還要把這條規矩，在今天立起來。
唰！
柳青臉上陡然騰起一層寒霜，“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可以。”
潘億年輕笑。
就在所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氣，以為潘億年只是少年氣盛、現在看清形勢要服軟的時候，
潘億年扭頭看向聯想代表周南，“您是聯想代表周南吧？此次投標，是不是您說了算？”
身材高大挺拔的周南，看了看柳青，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小老頭，這才點了點頭。
“好。”
潘億年打了個響指，沖著覃琴說道：“覃總，準備合同。”
“既然某想連柳阿姨都請來了，咱們怎么也得給個面子，柜臺租金什么的打個八折，品牌宣傳也打個八折，然后再湊個整，每月只收取他們200萬。對了……”
起初，覃琴還耷拉著腦袋暗暗嘆氣。
可后面的話，卻讓覃琴兩眼發亮，扭頭就往外走。
她就知道，潘億年這個混蛋玩意，絕不是任由別人拿捏的主。
虧她剛剛還擔心潘億年舔狗。
這特么哪是舔狗啊！
這就是一個鋼鐵直男，還是渾身長刺跟狼牙棒有一拼的那種。
“等一下……”
就在柳青愣神的工夫，周南連忙起身，急道：“小潘總，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來打廣告的，我們要來投標的。我們希望新生網吧連鎖加盟，全部用我們某想的電腦，并配合我們進行品牌宣傳，打開局面。
當然，我們也會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持和產品服務。
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怎么說，咱們也算是自己人不是……”
周南語速飛快，生怕慢了，再出現什么意外。
畢竟，傻子都看得出來，柳青和潘億年不對付。
特么的，哪個傻缺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的？
這特么，都快拿著菜刀護砍了。
不等話說完，周南就連忙遞了一份報價清單過去。
配置，比馬如龍說的差了一個半檔次。
價格，卻只比馬如龍的報價低了100塊。
踏馬的，真把老子傻嗎？
“對啊，就是看在自己人的份上，我才打的八折啊！”潘億年掃了一眼報價單，強壓著怒氣，裝傻充愣道：“對了，我剛才還沒說完，按照您這要求，差不多就是品牌推廣體驗店了吧？既然如此，電腦你們也得免費提供，而且這檔次太低了，最起碼也得是常規主流配置，否則還不被人當場雜牌貨啊……”
周南，“……”
覃琴，“……”
小老頭，“……”
其他人，“……”
柳青更是氣得臉色鐵青，目光冷的，堪比單冷空調。
她剛要開口，周南就連忙說道：“小潘總，我們某想雖然是國內第一品牌，但現在大形勢不好，困難很多，我們急需這筆訂單打開局面，而且……”
“打住！”
潘億年直接擺手，打斷了周南的話，“周總，請你不要拿情懷和困難綁架我，你們某想有困難，我就沒有嗎？我們那么多加盟業主就沒有嗎？”
“你們某想家大業大，就算一時也困難，也不至于揭不開鍋。”
“可我們，玩的卻是身家性命！”
“咋的，把我們當傻子嗎？”
“告訴你，我們不是你們某想的韭菜。”
“最后一句，要么拿出誠意投標，要么出門右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