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蘭山身子一晃，連忙擺了擺手，看向女秘書的目光多了幾分祈求和恐懼。
不是恐懼女秘書，而是恐懼女秘書那張嘴。
三個月了。
每次遇到大事，他就沒從女秘書嘴里，聽到一個好消息。
現在，更是跟開了機關槍一樣，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這感覺，就像是看著自己被凌遲。
比墻倒眾人推，還難受。
然而，女秘書就跟聽不到他的話一樣。
從新生網絡全方位的反擊，到競爭公司落井下石，再到苦主聯盟敬禮示威……
看那架勢，仿佛說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別……別說了……”
巴蘭山看著顫巍巍低著頭的女秘書，吃力地吼道。
可女秘書接了個電話之后，猛然抬起了頭，那慌亂驚恐的目光，讓巴蘭山的心臟都被捏了一下，可還沒等他把“別說了”這三個字說出口，看了一下手機女秘書就慌亂喊道：
“巴總，出事了，霸主網絡直營店和加盟店，因為沒有公開道歉賠償損失，網吧管理軟件已經全線崩潰，所有會員卡的余額全部清零，電腦被鎖死無法開機，很多人已經鬧起來了。”
“那些加盟店老板，也讓我們給一個交代，否則就把霸主網絡和我們巴氏，告上法庭……”
噗……
巴蘭山再也繃不住，噴出一大口血，仰面栽倒在地。
女秘書慌亂上前，連聲大喊，“巴總，巴總，你怎么了？巴總，你可別嚇我……”
“快來人啊！巴總吐血昏倒了，快打120……”
一時間，
本就人心惶惶的巴氏集團，一片兵荒馬亂。
“小賤人，我堂叔要是出了事，我饒不了你！”
一個巴家人，沖進來就給了女秘書一個耳光。
女秘書顫巍巍地捂著臉，坑都不敢吭一聲。
直到巴蘭山被抬出辦公室，女秘書這才慢慢挺直脊背，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巴家人離去的背影，然后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巴蘭山已經吐血昏迷，現在巴氏集團群龍無首，可以動手了。”
……
金陵某招待所。
潘億年看著手機上的短信，嘴角往上一翹，“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之喜。”
蘇穎藏在黑框眼鏡后面的眸子，泛起一抹疑惑之色，“什么意外之喜？”
“一個足以把巴家推入深淵的意外之喜。”
“一個苦命之人，以身入局，不惜賭上自己的前途和未來，也要給自己父母報仇的悲劇……”
說到這個。
潘億年有些唏噓，目光也有些飄忽。
前世，秦書文之所以能覆滅巴家，除了其足以跟蘇穎比肩的才情之外，更因為他遇到了兩個志同道合的苦命人。
其中一個，就是巴蘭山的女秘書。
這個女秘書，小時候親眼目睹巴蘭山兄弟兩人，將她的姐姐欺辱至死。
要不是姐姐提前一步，把她藏了起來，恐怕她也會遭了巴蘭山兄弟兩人的毒手。
這么多年來，為了不讓自己忘記兩個仇人的名字，每天晚上他都會用棍子，在地上劃寫兩人的名字一百遍。
可伴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慢慢發現，單靠她自己想要替姐姐復仇，是何等的渺茫。
她不是沒想過，用官方手段，把巴蘭山兄弟繩之于法。
可她經歷了太多的黑暗，見了太多被巴蘭山兄弟害得家破人亡的事，看著那兩個遺千年的禍害，她已經對官方力量徹底失去了信心。
后來，她僥幸得到了一個好心人的資助，讀完了大學，然后以身入局加入巴氏集團。
從一個小小的文員，慢慢成為了巴蘭山的女秘書。
期間，她有好幾次機會，能手刃巴蘭山。
但是，她最后都忍住了。
因為，她不知道，那些機會，是不是巴蘭山對她的試探。
更因為，巴蘭山和巴蘭海從未在她面前一起出現過，她擔心殺了巴蘭山，會讓她失去殺死巴蘭海的機會。
*前世*
受盡煎熬的女秘書，悄悄聯系了秦書文，然后以身為餌，找到了足以掀翻巴家半壁江山的證據。
可這女秘書，最后也被巴蘭山發現，最后被扒光了衣服，吊死在長江大橋上。
*今生*
女秘書偶然遇到了資助她的裴大爺，認出了裴大爺的聲音，也通過裴大爺，認識了潘億年，這才有了剛剛那一幕。
至于第二個。
就是小刀。
外人眼中，巴蘭山的左膀右臂，幫助巴蘭山處理所有骯臟事的通緝犯。
可實際上，小刀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早年，巴蘭山因為賞識小刀的身手，想要拉小刀入伙遭拒后，故意設局把小刀的父母撞死，然后栽贓在一個兢兢業業的警察身上，小刀一怒黑化，報仇不成，被抓做了兩年牢。
小刀出獄后，巴蘭山再次設局，“幫”小刀報仇。
自此，小刀就成了巴蘭山手里的刀。
*前世*
小刀吊死女秘書后，被巴蘭山滅口時，小刀雖然及時跳入長江中，卻也被巴蘭海一槍擊碎膝蓋，感染了破傷風。
最后，小刀拖著殘軀找到秦書文，以身為餌，引誘巴蘭山兄弟現身，被李所長抓了現行，這才吹響了巴氏集團覆滅的號角……
*今生*
潘億年跟巴家對上之后，通過華仔從港島請來私家偵探，專門調查巴蘭山兄弟撞死小刀母親的事。
雖然因為年代久遠，一直找不到實質性的證據。
但也，找到了當初那位警察的家屬，從家屬口中得知了部分線索。
然后，潘億年讓女秘書冒險把這些線索給了小刀。
沒錯，就是冒險。
相比女秘書，小刀知道的東西，才是覆滅巴家的關鍵。
不求小刀能信，只要小刀心有懷疑就夠了。
有了懷疑，就有了戒備心。
如此一來，小刀對巴蘭山兄弟的信任就會大幅度降低，甚至會主動留下一些證據，一旦巴蘭山兄弟對小刀動了殺心，小刀就有更大的幾率逃過一劫，然后變成他刺向巴氏集團心臟的尖刀……
而他，這次不等準備完善，就瘋了似的攻堅巴氏集團，除了巴蘭山碰了他的底線之外，更因為他想借此逼迫巴蘭山兵行險招，提前對小刀起殺心。
當然，這么干風險也很大。
可他，已經顧不上了。
巴蘭山狗急跳墻，連綁架蘇穎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鬼知道，后面還會用什么骯臟的招數。
與其前日防賊，不如引蛇出洞。
伴隨著思緒收斂，潘億年扭頭看向蘇穎，“巴家到頭了。”
叮鈴鈴……
晚上十一點，潘億年的手機陡然炸響。
原本還迷迷糊糊的潘億年，看著陌生的來電提示猛然坐直了身子，“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