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延安排好后,便先去大廳刷信用卡交錢。
下午拍CT的人不是很多,但也花費了幾個小時,帶著弟弟做完全身檢查出來,已經(jīng)是傍晚了。
許延打了個車將弟弟妹妹送回家,一路上,許平沉默不語,像是有話想跟許延私底下說。
回去后,兄弟倆把飯做好,讓弟弟妹妹在家里做作業(yè),兩兄弟默契地出門。
老小區(qū)的巷子又深又窄,凹凸不平的地面因著下雨積累起來的小水洼里的水黑漆漆,隱約有股臭味傳入鼻尖。
他們在這里住了好幾年,不用特意低頭去看,許平便能輕車熟路地躲避所有的小水坑,讓自己不至于踩到黑水。
“哥,上次周毅給我們的卡,我們賣了吧。”
“我知道這次給小弟做全身檢查,你都是刷的信用卡。”
“可你已經(jīng)越欠越多了,要是不趕緊把信用卡的錢還上,以后的利息會越來越高,會影響你出行。”
現(xiàn)在的網(wǎng)上信息太發(fā)達了,各家銀行都上了征信。
只要欠賬不還,打電話催債是其次,主要是會通過網(wǎng)絡鎖定個人信息,讓欠債的人連高鐵票都買不了。
而許延身為周氏集團的人,萬一被公司知道欠信用卡不還,成為了失信人,后果怕是很嚴重。
許延看著腳下坑坑洼洼的路,即使已經(jīng)走過上千遍,但他還是會小心翼翼地低頭看路。
腳下的皮鞋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會擦得油光蹭亮,保持著整潔的儀容儀表。
他之所以這么小心翼翼,是因為他知道,家里的重擔都在他身上,他不敢有片刻放松。
就如同腳下這雙皮鞋,這是他唯一的一雙皮鞋,要是不小心踩到了黑水,明天他就穿不了這雙皮鞋去公司。
公司對形象方面要求很嚴格,要是因為一雙鞋子被點名,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雙鞋子跟他一樣,都承擔著家里的重擔,所以他只能小心愛護,咬牙堅持一天又一天。
思緒從鞋子回到現(xiàn)實,許延依舊有些遲疑。
“那張卡......不能賣!”
他雖然不知道那張卡有什么用處,可隱約覺得自己要把這張卡留住。
但家里連飯都快吃不上了,信用卡更是越欠越多,留著這張卡又有什么用?
許延有些沉默,他何嘗不知道家里的情況........
許平眼眶泛紅,繼續(xù)勸說:“哥,我知道你在想著以后的事,可眼下房租怎么辦?學費醫(yī)藥費怎么辦?”
“我們得先活著,才能想以后,還是先解決眼下的難題吧。”
“這樣,我們先去黑珍珠餐廳問問,看看他們的回收價是多少,這卡本來就是給周毅的,要是他們收,也算是物回原主吧。”
“如果回收價太低的話,我們就不賣。”
許延沒再說什么,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愿意出來談這件事,就已經(jīng)證明他真的快撐不住了全家的壓力,只是他需要一個人來說服他。
兩人來到黑珍珠餐廳,許平期待地看向許延。
許延微抿著唇,從錢包里拿出那張鉑金卡給許平。
將把鉑金卡放到前臺桌子上,許平有些緊張地開口說:“你好,這是你們餐廳贈送的鉑金卡,你看看能值多少錢?”
前臺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鉑金卡。
竟然是整個瀘市只送出過三張的鉑金卡?
她來了一年,終于見到實物了!
幾十秒過后,前臺終于反應過來。
這兩人要來賣卡?
上下打量了這兩人一眼,穿得普普通通,一看就不是那種權貴在手的大佬啊!
他們怎么會有本店的鉑金卡?
不會是偷的吧?
前臺瞬間警覺,良好的素質讓她沒有第一時間質問其原因,而是快速轉換表情,含笑道:
“請兩位稍等片刻,我找一下經(jīng)理定價。”
許延將前臺從震驚到懷疑再到謹慎的表情盡收眼底,他不動聲色地拉著許平在等候區(qū)的沙發(fā)上坐下。
高級餐廳就連沙發(fā)也是格外的松軟,一坐下去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許平雙手交叉,嘴里嘟嘟喃喃,像是在祈求老天保佑,這張卡能賣一個不錯的價錢。
而許延的目光深深地看向前臺撥打電話通知經(jīng)理,眼睛后面閃過一絲精光。
似乎是引起誤會了!
不過,這張卡當時可是在這個餐廳被周毅當面贈送的,經(jīng)理當時也在場,所以他并不擔心黑珍珠餐廳會把警察叫過來。
與此同時,黑珍珠餐廳的三樓包間。
沈冰顏優(yōu)雅地吃著晚餐,精致的美食在她眼中,就跟喝白水一樣食之無味,只是用來填飽肚子的食物而已。
保鏢拿著資料走進來,尊敬道:“小姐,您的退學通知辦好了嗎?”
“如果好了的話,我這邊就可以聯(lián)系京都的學校了,到時候你可以直接轉回去京都。”
沈冰顏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溫開水漱了漱口,這才不緊不慢開口:
“今天沒去辦。”
保鏢茫然抬頭,吃驚道:“啊?小姐,你今天中午不是說要......”
見到沈冰顏的眼神,保鏢猛然回過神,驚詫道:“您不會又又又反悔了吧?”
“你今天難道又遇見周毅了?”
沈冰顏淡漠的眸子掃過保鏢那張驚訝的臉,開口:“我今天看到蘇清嬌了,她說月底周毅約她在大禮堂頂樓見面。”
“她想把這個機會讓給我,讓我去跟周毅單獨聊聊。”
保鏢的臉色氣得鐵青,什么叫讓給他們家小姐?!
小姐是什么人,還需要蘇清嬌那種女人讓?
周毅是瞎了眼也瞎了心,竟然還不知道蘇清嬌的人品!
保鏢很清楚蘇清嬌那些話都是假言假語,可又擔心小姐亂了方寸,便急促地勸導說:“小姐,你可不能相信蘇清嬌那種人。”
“她這個人,可沒那么好心,定是想讓你難堪,才叫你去的。”
“再說了,您都已經(jīng)打算回京都了,就該放下這里的一切了。”
“小姐,老爺子在等著你回去。”
沈冰顏看著窗外的路燈,語氣淡漠:“放心,我不去。”
保鏢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他是真不放心啊。
只要小姐一天沒回到京都,他的心就一天不能放下來。